丁靈中兩個起落趕到他身側，快步上前：“裡面火那麼大，你不要命了！”

還是不太習慣聽到他的關心，路小佳扭過頭去。

“這裡很有可能藏着他們的破綻，”他說，“去找人救火！”

丁靈中也不傻，馬上反應過來，施展輕功，縱身登上牆頭。看沈府下人的表現，應是事前沈仁有過交代，為今之計，隻能向外求援。畢竟這火要真借風勢燒出别苑，整條街的住戶都要被牽連。

但沈仁顯然不會讓他就這麼離開。他連出三劍，劍氣席卷如漩渦，似有亂石崩雲拍岸，正是滄浪劍中的絕學“碧海驚濤”，迫得羅扇連退數步閃出空隙，随後身子往前彈出，直向丁靈中撲去，劍意之盛如海裂山崩，萬馬奔騰。

凜然殺氣轉眼逼到身後，丁靈中再想躲已然不及，下意識使出母親丁白雲所教授的連環劍。

這套劍法原本是為克制白家神刀所創，共九九八十一式，需與長兄丁雲鶴雙劍合璧，才能做到劍劍連環，滴水不漏。如今他單人使出，出手雖迅捷，但應付沈仁這種火候的對手還是有些首尾難以相顧，相鬥三招便露出破綻，後背空門大敞。

千鈞一發間，一柄劍架開沈仁的劍，同時銜接上丁靈中未盡的劍招，替他補足破綻。丁靈中驚魂未定地回過頭，看見路小佳的側臉。

還沒等他說什麼，路小佳身形晃動，繞到沈仁身後，一招翻雲覆雨直削對方肩頭。

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些，丁靈中順着路小佳的劍招，也擡手攻向沈仁。

從前他眼高于頂，自恃招數精妙非常，但今日搭檔換成了路小佳，才更深刻地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巨大差距。

同樣的招式，自路小佳手中使出，無不精純至極，使得這套連環快劍的威力更加驚人，鬥到後來，沈仁幾乎讨不到半分便宜。丁靈中甚至覺得，自己這個位置哪怕換成丁雲鶴，說不定已經勝券在握了。

喧沸人聲由遠及近，是脫出戰團的羅扇去找了街坊鄰居幫忙救火。沈仁不禁急躁起來，又施展出先前壓制路小佳和羅扇二人時所用的“滄海六合”。

在内力方面，路小佳和丁靈中比起沈仁都顯遜色，面對宛若狂風暴雨般的劍勢，隻能同時後撤，死守門戶。

就在此時，趕回戰場的羅扇搶到中間，直接迎上沈仁，雙掌上下分開，大伏魔訣的内勁吐出。

沈仁的長劍如同刺中山石，進退維谷。

見得羅扇咬牙運氣，臉色也不甚好，路小佳怕她有失，拼着受二人功力波及，揮劍直刺沈仁對心穴。他的滄浪劍尚未大成，一旦此穴道受損，這套功夫就算廢了，按常理必會躲閃避讓，誰料他身子忽然痙攣似的一顫，竟直接将要害送到了路小佳劍下。

鮮血噴湧而出，沈仁的長劍當即撒手，整個人生受羅扇的掌力，倒地不起。

羅扇渾身脫力地向後倒去，路小佳攬住她的腰。她靠在他身上，望着重傷瀕死的沈仁，歎口氣：“何苦呢。”

沈仁道：“我……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

他委頓在地上，費力地翻過身，盯着吞噬書齋的烈焰，慢慢地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