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跪了一整夜，第二早郁小樓起床，進度條就突破了90大關，甚至還往上跳了點兒，隐隐逼近92。

郁小樓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微微疑惑地“嗯？”了一聲。

進度條周圍一直翻湧的墨色沒有了，隻剩下光秃秃黑漆漆的一條，凝沉幽暗，乍一看好像平平無奇，但隻要定睛一秒，就會驟然生出一種連靈魂都要被吸進去的可怕錯覺。

系統若無其事地跳出來：“宿主早上好，進度條的變化是正常的，這是任務對象的仇恨發生質變的明顯特征之一呢。”

郁小樓微笑：“真好，你還活着呢。”

系統一闆一眼：“宿主，我一直都活在您的腦海裡。”

郁小樓繼續微笑：“那我尋思着昨晚上我也沒腦死亡呀。”

“……”系統幽幽地，“想我時我在天邊……”

郁小樓：“……”

“咳，準确來說，就算我沒被觸發被動屏蔽，我也是幫不上什麼忙的。”系統輕咳一聲，少年音重新變得嚴肅老成，說，“畢竟，我們系統在投入工作前都被設置了程序，禁止插手幹預小世界劇情發展，所以宿主，我也是無能為力。”

“我們隻是旁觀者，是記錄者，是……監督者，而非參與者。”

郁小樓冷笑：“是麼？”

系統：“是的。”

“這麼看來，有個你好像也沒有多大用處。”

“是的……啊不是。”系統試圖狡辯啊不解釋自己其實也沒那麼廢，急慌慌地說，“我們系統其實還有個功能！”

郁小樓漫不經心：“說來聽聽。”

“我還可以在昨晚那樣的情況下也屏蔽掉宿主的感官！”系統語氣嚴肅，“這樣宿主就不怕男主霸王硬上弓了！”

郁小樓眼尾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下。

很好，無痛破.處，主打一個自欺欺人是吧。

系統還在抑揚頓挫，一言一語中充滿了敬重和崇拜：“這！就是我們偉大主神偉大情操的體現！這！就是無比偉大的——脖子以下政策！”

“……”郁小樓按着眼角，徐徐笑起來，“聽起來不錯。”

系統語氣矜持，仿佛與有榮焉：“謝謝肯定~”

郁小樓：“那我覺得你現在可以屏蔽自己了。”

“？”系統茫然，“為什麼？”

“因為我要洗澡了。”郁小樓微笑，“脖子以下，懂？”

系統猝不及防：“欸？？等等這個不算——”

系統喜提小黑屋一日遊。

腦海裡恢複了安靜，郁小樓惬意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下床，踱到男人面前。

秦風在他床腳跪了整整一夜，他睡前是什麼姿勢，醒來後照樣兒是那個姿勢，郁小樓并不覺得他會在他睡着後偷偷休息，再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個男人的驕傲。

——他驕傲到不屑于做任何給自己徒增恥辱的小動作。

目光裡出現郁小樓雪白漂亮的赤足，秦風頓了頓，緩緩擡起頭。

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變得僵硬的頸骨随着他的動作發出清晰的咯嘣聲，秦風擡起臉，對上郁小樓饒有興味的目光。

郁小樓端詳着他因為一夜未眠而蒼白疲倦的臉，含笑問：“昨晚是不是很難熬？”

秦風眼睫微動，沉默着沒有開口。

郁小樓笑了笑，又問：“跪了一夜，有什麼感想要告訴我麼？”

秦風張了張口，第一下甚至都沒能發出聲音，他喉結滾動一下，才緩慢而嘶啞地開口：“……對不起。”

郁小樓俯身，裝模作樣地湊到他跟前：“說什麼？我沒聽清呀。”

秦風臉色異常的蒼白，下颌繃得極緊，幾乎呈現一種玉石般冰冷堅硬的質感。他看着他，瞳孔深黑，眼底神色深晦而沉寂，缺水幹裂的嘴唇緩緩張合，語調平平地重複：“對不起。”

“唔，這可不比昨晚上那句好聽多了。”郁小樓終于滿意地笑起來，晨光中他的臉白裡透出粉，笑容人畜無害，漂亮得叫人生恨。

秦風看了他一眼，沉沉地垂落了眼皮，蒼白冷硬的臉上沒有洩露哪怕一絲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