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昨晚睡得還不錯，第二天一早，鬧鐘一響，徐渡睜眼，但身旁的周墨斓卻還睡得很沉，挨他挨得特别近，暖乎乎的。

除了人長大了、對方把頭發染成了紫色、半夜上來個廁所還把他也弄醒了一下之外，昨夜和對方睡起來的感覺似乎和小時候沒什麼不同。

小時候，不止午睡，有時候周墨斓的父母出差、晚上沒人在家的時候，對周墨斓也會在他家留宿——當然，還是和他睡，有時候是他去對方房間陪對方過夜，他不情願也會被父母逼過去。

這無奈導緻，他自己都沒法否認的：他們的确非常了解并契合彼此的睡眠習慣。

他睡覺不愛動不打呼，睡前是什麼姿勢睡醒也差不離，周墨斓不打呼但有些小動作，睡着睡着就會挨到人身邊，冬天還好，夏天能把人熱出一身汗。

不過他剛好體溫比較低，所以問題不大。

他按照約定叫醒對方，然而，對方呢喃了幾句，還是跟攤爛泥似的，說的什麼也聽不清，他幹脆自顧自翻身下床洗漱去了。

反正他也沒想着讓對方一起做早餐，人愛睡睡吧，準備吃之前拽起來就行了。

洗漱完成，走到客廳拉開陽台窗簾一看，X市的天氣總是變幻無常，前陣子明明都陽光明媚的，現在屋外卻又開始下雨了，似乎昨夜氣溫驟降，猛地比剛來時冷了十幾度。

徐渡不得不訝異，出被窩的時候居然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以前在X市念大學，冬天，被窩裡和被窩外簡直是冰火兩重天——這真多虧了周某是個大富哥，在房子裡裝了地暖，讓他感受到了X市的冬天有地暖和沒地暖的差别有多大。有錢真是任性。

不過既然天氣又冷又下雨，那今天就不出門了。他想着，進廚房搜羅了能料理的菜，決定煮面吃。

下鍋前，他又進房間看了一遍迷糊紫毛起床沒，不出意外還在被窩裡，他上去把人從床上拽了起來，人聽到他說等會兒有面吃就撐起沉重的眼皮下了床，迷迷糊糊又搖搖擺擺地往主卧方向洗漱去了。

但吃面的時候對方倒來了精神，吹吹幾下滋滋吃進嘴裡，眼睛瞬間發亮，抓起筷子，興奮得搖來晃去，喜滋滋的：“好吃好吃。”

然後看向他，眼睛都笑眯成了縫：“謝了哈。”

徐渡微不可聞勾了勾嘴角，卻什麼也沒說，将手裡溫熱的蜂蜜水遞到了對方手邊。

“唔？”周某擡起沉浸面食的腦袋，端起杯子看了一眼，“什麼東西啊？”

他坐到對方對面：“蜂蜜水，醒酒的，昨晚你喝得太雜了。”

周某怔了怔，耳朵居然嗖的一下就紅了：“啊，好、好的，謝謝。”

徐渡看見了，卻還是什麼都沒說，低頭吃面去了，隻是心中暗樂，搞笑的家夥，昨晚的死乞白賴沒不好意思，給杯水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們上午都沒有安排，吃完早飯後，徐渡坐到客廳沙發上刷起了手機，對方見着，抱着張毯子湊過來了，眼巴巴的。

徐渡疑惑，放下手機問：“幹什麼？”

周墨斓試探：“我能和你待在一起嗎？”

？

“這是你的房子，”他說，“除了你讓我借住的那間房暫時算是我的私人空間，其它地方，你想待在哪都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問我。”

結果對方說了聲“行”便噗通一下在他身邊躺下了，蓋上了毯子，半個身子都倚在他身上，給他擠得，都挨到沙發角落了，對方卻還蹭了蹭他，說着：“嘻嘻，這樣好舒服哦。”

徐渡：……

他推了對方一下：“起開，我要被你擠死了。”

對方“哦”了一聲，裹着毯子往下挪了挪身子，給他騰出了點位置，卻還是粘着他，徐渡無語了，對方死乞白賴的本事他實在抵不過，把對方當個暖手寶算了。

二人各玩各的，屋外細雨窣窣，屋内恬适溫馨，耳邊是雨滴撒在大地上的白噪音，依靠在一起的溫暖讓透着寒氣的冬日時光變得治愈了不少。

忽然，消息提示《五州》官方發布了一則新消息，他不由眼前一亮，即刻點進了消息頁面閱讀。

居然是新的遊戲宣傳片，徐渡心頭一熱，新的戰鬥剪輯也贊爆了，立馬用大号一鍵轉發+連環彩虹屁，更是期待成品發布了。

“唔？”

倚在自己身上的紫毛似乎聽到了視頻的動靜，動了動身子，把腦袋湊了上來，好奇地問：“你真的還對這個遊戲感興趣啊？”

“對，”他看着視頻，沒挪眼，“因為是MoLD做的。”

對方沒再說話。

直到視頻播放結束，對方又好奇問道：“怎麼樣？你覺得？”

“當然是好的，”他坦言，“遊戲内涵很深刻，技術也不錯，有MoLD出手，美術設計都不用擔心，我很期待，上線就會買。”

對方聽着，一下就笑開了：“我也很期待，也打算買，要不到時候我們一起用PS玩吧？我覺得它用手柄和電視玩體驗感更好。”

他一怔：“《五州》會上PS？”

“是啊，”對方笑着，回答得怡然自得，“會全平台上架的。”

徐渡：？

“你怎麼知道？”他忍不住問。

這事鄒缈都不知道，官方沒公布遊戲會在什麼平台發售，大家都默認目前隻有PC端。

誰承想，周某居然臉色驟變，臉上寫滿了糟糕。

他立刻察覺到不對，正想繼續發問，卻又聽見了對方的回答：

“其、其實這事兒是言言告訴我的，畢竟他名氣大嘛，《五州》官方找他畫過宣傳圖，所以他接觸過《五州》工作室的人，也就知道這個消息了，我和他關系好嘛，我又是行業内的人，他就順道告訴我了。”

說着，擔憂地囑咐起他來：“你、你可千萬不要往外說啊，他告訴過我絕對不能外傳的，我是因為知道你口風緊，又看你這麼喜歡MoLD才破例告訴你的，而且上次那本有MoLD親簽的畫集也是我托了他的關系才給你弄到的，我們可絕對不能坑了他啊。”

徐渡聽着，沉默了一會兒，看不出對方有任何破綻，才答道：“我不會外傳的，你放心。”

不過若果真如此，那要是有機會再見到言言的話，他可得記得好好感謝一下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