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給追嗎？”

樂野聽得一愣，淩唐不是不喜歡他說這些男……男關系的話，他抿了抿唇道：

“誰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呀，也許是邀請我跑馬拉松？要是這樣，他肯定能追上，我這小身闆，幹活可以，跑步可不行……或者是别的？淩唐哥，教教我吧。”

他邊說邊瞄對方的臉色，和冬風一樣看着不動聲色，實則隐隐作寒呢，試探着再去攥淩唐的手腕，對方幹脆把手揣進了羽絨服口袋，樂野低頭看看自己空了的手心，完蛋。

十分完蛋，淩唐哥好不容易被他哄好了呢。

樂野快走兩步，跟上他，然後哥倆好似的擡手挂上對方肩膀：

“我猜……是那個意思，那我不給追的。”

樂野的胳膊被甩了下來，他不在意地也揣進自己口袋，仰着頭看月亮：

“淩唐哥，你看，西邊落日東邊月，好美啊。哎，你怎麼啦，我不給他追的……再者說，我一個徹頭徹尾的文盲、九漏魚，誰會追我啊，他們拿我當笑話呢。我也不敢追誰的，隻有月亮肯讓我追一追，你看，月亮此刻是不是在我腦袋上？”

咔嚓，月亮拂過的樹枝斷落，是雪太厚，也是月亮太溫柔，暖化了一小片堅冰。

淩唐收回視線，在宿舍樓前頓了頓腳步：

“别胡說。”

别胡說什麼？淩唐沒明說，樂野似乎能猜到，吹了聲口哨，驚跑了一隻胖嘟嘟的貓頭鷹，跟在淩唐身後，幾乎是蹦着上樓。

他可自信呢，進門就邀功：

“羊骨湯是不是超級香？我還在網上學了冰糖葫蘆的做法，等你不燒了給你做哦。”

羊骨湯果然鮮美至極，就着焦香的馕，入口馥郁。

淩唐端着他現熬的奶茶，沖廚房裡忙着洗碗的身影，難得說道：

“謝謝。”

樂野轉過頭眨眨眼，想起一件請求，此刻不說，更待何時：

“淩唐哥，那加個微信呗，我這列表裡可是光秃秃呢。”

果不其然，淩唐痛快答應。樂野一手的洗潔精泡沐，讓他自己去桌子上拿自己手機，還囑咐着最好把手機号也存一下，什麼□□号啥的也都可以給。

淩唐沒理他，很快互加了微信，正要息屏，看見他名字的下方，有個昵稱叫“昂”的微信閃了閃，問樂野叫什麼，淩唐無意偷窺他的隐私，但幹幹淨淨的列表上隻有一個小紅點閃爍，還把他的頭像頂到了下面，不注意都難。

列表光秃秃？

淩唐鬼使神差地點開“昂”的朋友圈，五分鐘前，新鮮熱乎的圖文：

[昂]：嘿。

配圖是樂野賣出去的小蘑菇和向陽花，還分了兩張圖片發的。

淩唐心頭滞澀兩秒，退出朋友圈，然後把“昂”的消息标為未讀，放下了手機。

樂野收拾完廚房出來，不見淩唐，聽見浴室裡有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放下心來，樂呵呵地盤點自己剩餘的作品，又想起終于加上了淩唐的微信，一看，手機号也存了，快樂地朝窗外吹了聲口哨，又吓走了那隻半路返回的貓頭鷹。

今晚真是高興。

等淩唐洗完澡出來，他也抱着衣服進去，擦肩而過時還在興奮：

“淩唐哥，等我！”

至于等他幹嘛，他也不知道，純粹高興，話不經過大腦。

直到洗完澡，樂野還跟撿了一萬塊錢似的高興，哦不，比撿錢還高興。

卧室裡的燈亮着，他探頭看了一眼，淩唐正靠在床頭看一本厚書，他飛速地鑽進廚房，琢磨了一下明早要做的飯，然後把頭發隻擦了個半幹，興沖沖地進了卧室。

淩唐眼都沒擡，他也不在意，快到床邊時就勢一滾，十足潑猴的樣兒。

“啊，我的鼻子——”

但好巧不巧，他用力過猛，翻過了頭，撞上一睹肉牆，鼻子酸疼，眼眶差點冒淚花。

睜開眼，肉牆的主人面如堅冰，對視一秒，拎着他脖子甩下去。樂野揉着鼻子捂着臉，這才發現自己傻樂過了頭，直接滾人懷裡去了。

還沒來得及感受懷抱的溫暖，對方已經冷冷發話：

“再鬧出去睡。”

樂野皺了皺鼻子，酸勁過去，心尖的一點甜勁還在，于是膽子大了不少：

“不怪我，怪你胸太大。”

倒也不怪淩唐胸肌鼓鼓呢，樂野又瞄一眼，欣羨之餘，挺驕傲——遲早是他的！

樂野收回視線，不等淩唐發作，鑽進被窩，悄悄看起了書。

他頭發還未全幹，又被熱氣捂着，很快滿頭是汗，悄悄掀了掀被子，恰巧淩唐的手機響了，趁對方接電話，他鑽出被子，大口喘氣。

正在接電話的淩唐聽見這動靜：……

他掀開被子，長腿邁過樂野，去客廳接電話去了。

樂野好奇心泛濫，但也不敢跟出去偷聽，哎呦，有秘密了噢。

他繼續看電子書，上次在鎮醫院時淩唐幫他下好的幾本電子書，還有一本超級難懂的《魯班經匠家鏡》，講木雕的古籍，淩唐給他找了翻譯版，就這他也讀着費勁，但也還是用心看下去。

片刻，淩唐進來拿衣服，囑咐他：

“醫院有事，我過去一趟，你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