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涅，不然我們去把那個老家夥揍一頓吧。”

在生日宴前夕，這位小壽星興奮了起來，“我要去掀老頭子的假發。”

十歲的五條悟比前些年活潑了不少，海涅覺得滿意，少年人本該是這樣活潑的。

“那五條閣下有做好計劃嗎？”海涅問，“你想要怎麼做呢。”

“海涅，你又叫我五條閣下了。”

“實在是習慣難改，抱歉，悟君。”

五條悟沉默，五條悟伸出手揉亂了海涅的頭發，五條悟看着自己的成果表示滿意。

海涅從天空般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半透明的，頭發亂糟糟的。

于是在搗蛋鬼第二次伸手時，海涅躲開了。

“請不要調皮，悟。”

五條悟像是個找到了毛線團的大貓，他一把将海涅抱了起來，往天上抛了抛。

“海涅生氣了嗎，我還以為海涅從來不會生氣呢。”

“事實上，我并沒有生氣，作為一位亡靈，我最自己的形象并不太在意。”

海涅說:“就算是我也不願意在悟面前是這樣亂糟糟的形象啊。”

就算是我也不願意在悟面前……

在悟面前……

五條少爺找來梳子，将海涅的頭發梳整齊了，這樣的體驗還是頭一遭。

“那就原諒你叫我‘閣下’這件事了。”

男孩想了想，有些不情願:“你樂意怎麼叫就怎麼叫吧，随你心意。”

他說完這句話跑地飛快。

剛整理好帽子的海涅擡起頭來，隻看到了男孩兒绯色的耳尖。

他輕笑着去準備生辰禮物了。

海涅還是不擅長飄來飄去，他以為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阿飄。

待在五條悟身邊他逐漸能碰到一些東西，花花草草，牆壁落葉，海涅對此樂見其成。

‘總算可以給五條閣下蓋好被子了，那孩子晚上總是踢被子。’

五條悟能碰到海涅，海涅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隻能觸碰到五條悟。

“生辰禮物。”想到這裡海涅犯難了，“如果是甜品的話……”

可能是和年輕人待久了自己也有些沖動了。

當海涅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出現在了街道上，他不清楚這裡是哪裡，街道旁的甜品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海涅遇到大危機。

‘怎麼付款’‘怎麼拿走甜品’‘怎麼回五條身邊’。

“你……看起來很苦惱，需要幫忙嗎？”

名為硝子的女生是個好人，海涅感歎這座城市民風淳樸。

五條悟是在五條家主宅附近的街道找到海涅的，他的神色有些……不安，是的，不安。

“海涅，你怎麼突然失蹤了，你都不和我說。”

“五條閣下，讓你擔心了。”

隻是一句話，便讓五條悟放下心來，這時一旁的家入硝子打斷了兩人。

“這個小咒靈原來是你的啊，我還挺喜歡他的。”

女孩兒一句話讓五條悟炸毛了，海涅試圖順毛卻被攔在身後。

“你看得見他?”

“為什麼看不見，這個咒靈的氣息很微弱。”

“你是，五條家的六眼吧。”家入硝子感到困惑，“為什麼你的六眼沒看出來?”

“海涅，你先回去吧，我和她有點話要說。”

正在走神的海涅反應過來，他點點頭準備離開:“多謝家入閣下的幫忙。”

當海涅離開，‘六眼’開始瘋狂汲取周圍信息，他飛到空中俯視着整個五條家。

‘生辰禮物。’不是。

‘草莓大福。’不是。

‘食物超好吃但偏僻的甜品店’不是。

當五條悟忍不住在心裡蛐蛐六眼時，他抓住了幾條信息。

找到了……

‘總感覺最近附近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侍者

‘悟少爺身旁跟了個強大的咒靈，但是我們看不見。’——管家

‘不知道那個咒靈會不會危害到少爺，要通知家主……’

‘拔除海涅。’

……

“不和你說了，我是偷溜出來的。”

家入硝子注意到了熟悉的車牌，她将裝有草莓大福的盒子丢過去便告辭了。

“這是那個咒靈拜托我帶的禮物，報酬之類的我已經收過了。”

五條悟接住禮物愣在原地許久，他在空中拆開盒子，撕咬着那塊大福，風從他耳畔拂過，他終于落在海涅身邊。

海涅坐在花園的椅子上打着盹，和從前一樣，當海涅在五條悟周圍時，‘六眼’會平靜下來，減少信息的吸收。

“你也要從我身邊離開嗎？”

他喃喃着，聲音很小，似乎怕海涅聽見了。

“五條閣下，你為什麼會難過呢？”

“是甜品不好吃嗎？”

五條悟已經和海涅一樣高了，海涅同之前一樣揉了揉他的頭:“不用感到難過，五條閣下。”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都知道你快消失了是嗎？”

“你被針對為什麼不告訴我。”

變成現在的狀态後，海涅對情緒的感知越來越模糊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