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顧默的遊戲時間很長——這是咖啡一直以來的認知。

咖啡自認夠肝了，每天長時間直播決鬥加上日常的遊戲時間，在hpma主播裡肝度都數一數二，普通玩家比他更肝的估計沒幾個。

可他每次上遊戲，總能看到顧默在線。

不是挂機，他是真的在，隻要邀請顧默組隊，下一秒顧默就會出現在他身邊。

起初咖啡以為是巧合，特别驚喜。

後來漸漸習慣了“顧默是重肝玩家”這一事實。

換做過去，咖啡隻會感慨一句，顧默老師真是又氪又肝，不愧是國榜頂級大佬，恐怖如斯。

然而現在咖啡開始疑神疑鬼：這……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他不知道是否自己多心，也不知道那些“穿越”有關的腦洞是否隻是自己無意義的揣測。

總之，咖啡許久沒見過下線的顧默了，追溯到上次等顧默的頭像從灰變亮，還是他們加好友之前。

……加好友之前？

又一道電光從咖啡腦中噼啪閃過。

——顧默，你一般什麼時候在線啊？

——說不好。如果你是我的好友，那麼隻要你在線，我就在線。

咖啡将好友對話框裡的語句一個字一個字地删掉，他關掉了顧默的私聊框，接着關掉了整個遊戲。

他虛握着鼠标，點開他創建的社團群，打字。

【咖啡：有沒有人幫我看下，顧默老師現在在線不？】

遊戲内有兩個地方可以查看玩家的遊戲狀态，一是好友列表，二是社團成員列表。咖啡正讓同社團的玩家幫他看顧默的在線狀态。

很快，短暫到咖啡沒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後，有人回複了。

【有沒有人幫我看下，顧默老師現在在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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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咖啡】

順便甩了張社團成員列表的截圖。

上邊顯示着顧默的狀态：1分鐘前在線。

咖啡剛關遊戲，他也下線了。

社團成員調侃道：【咋啦，人家剛下你就想他了？】

咖啡卻無心回複，他正忙着登錄遊戲，手心隐隐出汗。

重新登錄後，咖啡用此生最快的手速打開好友列表——

顧默赫然在線。

97.

咖啡的心髒怦怦直跳，莫名的不安籠罩了他。

這麼短的時間裡下線又上線，可能是閃退，對，顧默不是讓他幫忙反饋過賬号閃退問題嗎，說不定剛才他閃退了呢？

咖啡沒有去問顧默。很多時候他看起來大大咧咧、說話不過腦子，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須自己找到答案。

咖啡向社團裡的水友借了個号登錄上，與此同時他也登錄着自己的大号“咖啡”。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社團成員界面。

“咖啡”在線，“顧默”也在線。

十分鐘後，咖啡操作大号登出遊戲。

咖啡刷新了社團成員狀态，隻見“咖啡”與“顧默”的狀态一同刷新為“1分鐘前在線”。

咖啡耐心地等待，十三分鐘後，他再次登錄自己的賬号。

在他的注目下，顧默的頭像幾乎同時亮了起來。

正如他所料。

……

咖啡心态有點崩。

絕對不是閃退。

那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顧默會和他同步在線？

難道顧默剛剛是故意隐身嗎？一直隐身關注自己，專門和他同步切換隐身和在線狀态？

這沒必要吧？！

咖啡繼續試驗。

他試着将賬号切換成隐身，顧默依然在線，而當他登出遊戲那刻顧默又下線了——說明顧默不是看着他切狀态，而是随着他真正的上下線而上下線。

也不是隐身。

那是什麼？

咖啡的心越來越沉，他想到一個驚悚的可能性，他去問關系最好的主播朋友：【你說顧默有沒有可能是個遊戲ai人工智能？比如那種圍棋ai阿爾法狗？】

不勝風月：【？？什麼鬼】

不勝風月：【你腦子瓦特了？】

不勝風月：【……懂了，又在炫耀你固排是吧】

不勝風月：【哪裡産的ai，推個鍊接，我也下單一個】

咖啡：【…………】

行吧，也不是ai。

……怎麼可能是ai嘛！

誰家ai這麼完美，性格溫柔聲音好聽技術高超陪你雙排禁林課堂舞會魁地奇還能輔導你拿遊戲賽事單排冠軍啊？

可是，不是ai的話，是什麼？

他到底是什麼？

他還能是什麼？

此前咖啡沒有将不科學的猜測太當一回事，心裡随便想想就完事了，直到絕對不科學的證據明明白白擺在眼前，猛烈沖擊着他的認知。

排除掉一個個可能性後，“穿越”兩個大字如落雷劈落在咖啡的心頭。

真的是……穿了嗎？

穿越的話，會穿越到哪呢？

“……出大問題。”咖啡喃喃地說。

他握着鼠标的手堪稱狼狽，連滾帶爬地翻出大半個月前的直播錄屏，所有和顧默有關的錄屏。

【那麼隻要你在線，我就在線。】

【我沒有x站賬号。】

【對不起。我這樣是不是很奇怪？】

【我需要舍友一天二十四小時在線。】

【初始床品用起來最舒服。】

【我沒有開玩笑。】

【我去不了線下賽。】

還有近在咫尺的，剛剛結束的天梯雙排對話。

【顧老師，你是用什麼打遊戲的？手機？平闆？電腦模拟器？】

【用腦子。】

顧默曾說，咖啡，麻煩你，再聽一聽，想一想。

咖啡凝固在電腦前。

他一遍遍地聽，一遍遍地想。

想那些他自以為的玩笑話，想那些欲言又止的消失的下文。

想哪裡可以一直在線玩遊戲，使用魔咒如呼吸。

哪裡随時會有飓風驟雨，哪裡可以召喚異獸嘶鳴。

住在哪裡的人，會用到遊戲内的寝室床品。

想到最後，他快瘋了，因為他竟得出一個荒謬絕倫的結論。

98.

——顧默是活在遊戲裡的人。

他遲鈍至此，竟然到了今天才知道。

顧默……在求救。

——咖啡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我聽着呢，聽着呢，你說！

——救……

他在說，【救救我。】

99.

時值深夜，咖啡回到拉文克勞寝室。

隻有他和顧默兩人的寝室。

咖啡關掉了遊戲BGM，寝室裡靜悄悄的。咖啡用鍵盤操控人物在寝室内走動，轉動視角，在一扇窗前發現了顧默。

他面朝窗戶，靜靜地站着，穿的還是那身最普通的學院袍，藍色的格子圍巾，銀白短發暈出淺淺的光暈，在月光下像披着一身寂寥。

咖啡走近時，遊戲人物發出了“哒哒”的腳步音效聲。

原本背對咖啡的人似有所覺，側過身來。

他轉身的動作無比流暢，轉過身後正對咖啡，角度沒有一點偏差。

顧默看到了咖啡，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點咖啡還在線。

他從沉眠中被迫醒來好幾次，這種頻繁驚醒的感覺很像被人一拳揍暈又搖醒，醒了再打暈，幾次往複下來他幹脆不躺了，曬曬月亮，等咖啡下線睡覺。

“咖啡？”他問，“怎麼還沒睡。”

難道在熬夜剪視頻。

然而他猜錯了。咖啡帶着他的謎底，近乎氣勢洶洶，開門見山道：“顧老師，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另一個世界裡？！”

……

顧默沒有回答，陷入了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