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也不是非得做個人不可。

“顧默”這個名字，普普通通的，多适合當個npc啊。

隻要他不再清醒，“顧默”是npc或是别的什麼都沒關系。

請撕碎他的所有自我。

讓他解脫吧……

120.

顧默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見自己回到少年時，穿着曾經的校服，又夢到自己滿頭白發。

白得像一場雪，紛紛揚揚從校園上空飄下，隻落在自己身上。

劃得他與其他學生格格不入。

“叮鈴鈴——”

上課鈴響了，校道上的學生倏然消失。

顧默心中着急，想趕去教室，忽然發現自己忘了從操場到教學樓的路，迷茫地站在路中央。

他嘗試着往一個方向走去，剛走兩步，有個看不清臉的人影騎着什麼細長的東西與他擦肩飛過，對他喊：“你要去哪？你們學院的課在那邊上！”

學院……自己是什麼院的？

顧默絞盡腦汁。

他大學應該是計院……

又好像不對，他隐約記得是四個字，“拉……”

還沒想完，下一秒他坐在了教室的課桌前。

小測卷從前往後傳發下來，教室裡其他學生埋頭奮筆疾書。

顧默拿到小測試卷，定睛一看，第一道選擇題是：請問魔咒“Oppugno（萬彈齊發）”共計發動幾次單體攻擊？

這個題目感覺不太對勁。

想不明白哪裡不對，顧默拼命回憶，從記憶的迷霧中尋找答案。

……萬彈是幾次攻擊呢？

是六次。有六隻小鳥。

顧默想起答案，松一口氣。正想作答，發現自己沒有筆。

他的筆呢？

似乎……沒帶？

是了，他的筆放在宿舍沒帶過來。

顧默飛奔回宿舍，氣喘籲籲地打開自己的衣櫃。

隻見他所有行李不翼而飛，空空蕩蕩的衣櫃中擺着一根孤零零的魔杖。

“魔杖……？”

他的其他東西呢？

沒有筆，就沒辦法作答，他會得零分，他畢不了業……

可是，他不是早就畢業了嗎？

顧默百思不解時，那根魔杖在昏暗中泛起綠光，随後化作一道綠色閃電，挾着無數次死亡的痛苦哀嚎向他直直沖來！

顧默滿心震悚，驚得後退一步。

這一步退開，場景再度變化。

顧默一腳踏空，身體失去控制，整個人竟“咕咚”一下沉入水中。

他不停掙紮，身體卻不斷下沉。湖水鑽入他的鼻腔、口腔，直到充斥胸腔和肺部，形成逼人的窒息感，令他痛苦不已。

他快溺死了……

救命啊……

顧默呼吸不上來，身體越來越重，手腳僵直動彈不得，恐懼在此刻達到頂點。

求生欲使他拼盡一切劃動手臂，終于，他的小指頭抽搐似的動了動。

接着，所有窒息感如潮水退去，顧默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

他的眼皮猛地顫動一下。

他醒了。

121.

睜開眼後，模糊的視野中是大片的白。

白色的天花闆，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病床，白色的醫生和護士。

是病房。

他在醫院裡。

他回到了現實。

122.

顧默醒後，被安排做了一輪檢查，檢查結果良好，他從icu轉去了普通病房。

他聽說自己是車禍進的醫院。

三天前，他在人行道過馬路時被一輛闖紅燈的小轎車撞倒，駕駛員全責。

好消息是撞得不算厲害，沒有缺胳膊少腿，不巧的是倒地時恰好磕到了頭，他當場昏迷，躺進了icu。這一躺就是三天。

顧默看見自己床邊的病程記錄，現在是2021年12月。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穿進遊戲前是2022年的年末。距離他上次在現實中清醒，時間倒退了整整一年。

而他對自己遭遇車禍這件事完全沒印象。

無論是2021年還是2022年，他從來沒有自己過馬路被車創飛的記憶。

顧默不由懷疑，這是他原來的世界嗎，難不成他來了什麼平行世界？

所有懷疑終結于他見到父母的那一刻。

那就是他的爸媽。

他印象中永遠體面内斂的父母，見到他清醒後，攥着拳哭得不能自己。

兩人憔悴不堪，鬓邊藏不住銀發。

短短三天，就像老了十歲。

三天前，顧默車禍被搶救完，病情穩定，但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