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冰冷不丁想起一句話。

孤獨，拆開來有孩童，有瓜果，有有蚊蠅，有小犬。

繁華、喧嚣、熙攘、熱鬧……

但與你無關。

［朋友……這樣的我，配得上嗎？］

嚴冰能感覺到，自己的心理狀态又有點兒不穩定了。

·

今天周一，大課間是升旗儀式，之後是校領導發言。

陸渝跟言語在整個升旗儀式的過程中，都表現得十分安靜乖巧。

但等升旗儀式一過，她倆就原形畢露，憋不住滿肚子的話了。

每個班都站成兩列縱隊，言語剛好站在陸渝的前一位，她沒回頭，姿勢十分娴熟地将重心向後傾斜。

“魚大帥哥，你快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兩人貼得都快疊一起了，非常方便說悄悄話。

“言大小姐，你還真是有事大帥哥，沒事傻兒子啊。”

陸渝朝言語翻了個白眼。

剛才急着趕路，前因後果還沒來得及說清楚。

陸渝遂言簡意赅地講述了她上課時的騷操作。

“你知道我當時有多方嗎，但凡舒舒擡下頭，或者你合上書，我就原地暴.斃了。”

言語聽完，乜斜着眼睛道：“渣女，你對得起舒舒對你的寵愛嘛？！”

陸渝右手比3：“我發誓，下次真不敢了。嘤嘤嘤。”

言語突然記起了什麼：“話說，你今天也沒提醒我啊。”

“放屁，我哪裡沒提醒你，再大聲點全班都能聽見了！”陸渝反駁道，“不信你問嚴冰！”

還不等她倆向嚴冰求證，紀檢部的紅袖章們就開始例行檢查了。

陸渝和言語忙不疊地火速閉麥，分開站好。

巡視檢查的内容包括團徽佩戴情況、儀容儀表和隊列秩序。

三班的團徽由團支書統一保管，檢查時統一發放，陸渝拿完自己的那份以後，發現手上還剩了一枚。

隔壁隊的團支書邊比劃邊做口型：“那個是嚴冰的！”

“居然這麼快就安排上了嘛。”

陸渝轉身，正要将團徽遞給嚴冰，卻發現她新同桌的狀态有點兒不對勁。

她思索片刻，翻了翻口袋，摸出一個東西，連帶着團徽一起往嚴冰手上塞。

嚴冰覺得自己仿佛沉入深海，海藻編織成巨網，将她纏繞、包裹，耳畔是嗡嗡的鳴聲，聽不清，卻莫名讓人煩躁不安。

嗡鳴聲越來越清晰，變成了父親的譏諷、母親的恸哭，變成了航模摔在地上的聲音，變成了深夜撕破臉的争吵聲……

下沉，墜落。她想，不如就像這樣，溺死在海底。

“同桌？……嚴冰！”

元氣滿滿的聲音仿佛熾熱耀眼的陽光，穿透了無垠的深海。

把她從晦暗陰冷的深淵拉回了春陽熙暖的人間。

陸渝戳了戳嚴冰的手肘：“快帶上。”

嚴冰回過神，陸渝忙擠眉弄眼朝她示意，巡視檢查的紅袖章們已經站在他們班隊列的前排了。

“要檢查的，馬上就到我們這兒了。”

嚴冰攤開手掌，低下頭看。

锃亮的新團徽旁，躺着兩顆彩色玻璃糖紙包裝的水果硬糖。

一顆粉紅色，一顆金黃色。

像小太陽一樣。

陸渝小聲道：“同桌，我看你臉色好像不大好，是不是低血壓呀？要來顆糖嗎？”

紅袖章往後排來了，陸渝隻好先轉回去，免得影響班級秩序分。

“你如果還不舒服的話，就戳我兩下，我帶你去醫務室。”

嚴冰的唇色泛白，上齒咬着下唇，留下一道深紅牙印。

面容憔悴、雙眼無神、額角直冒虛汗……

這症狀很像言語之前犯低血糖的樣子。

但有一說一，美女病了也是病美人。

陸渝甚至覺得，她突然就能get到林黛玉了。

“謝謝。”

等檢查的同學走了以後，嚴冰拆了一顆糖，然後把玻璃糖紙連帶着另外一顆糖塞進口袋裡。

是草莓的味道，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