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渝突然覺得，言語說的很對。

長篇目，抱佛腳也抱不住。

雖然她抱了會兒佛腳，但是現在看來，不能說是立竿見影，隻能說是毫無用處。

陸渝隻背到“猶抱琵琶半遮面”，但作為一名日常滿幸運值出榮耀水晶的資深非酋，她被要求從這句話開始接。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低眉信手續續彈……”

嘶——她記得前面是背景概括，從這句開始就是描寫琵琶演奏的場景了。

“很多名句，你仔細想想。”韓芳舒低頭翻書，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陸渝欲哭無淚，她當然知道有很多名句。要說名句，這一整篇難道不都是名句排列組合出來的嗎？

她擡頭望向天花闆，被白熾燈閃得眼睛疼，于是痛苦地低下頭，皺眉閉眼，絞盡腦汁地想。

隻通讀過幾遍，怎麼可能記得住，她又不是過目不忘的天才！

某位過目不忘的天才·嚴冰同學正在神遊中——網絡連接失敗。

陸渝欲向“互幫互助”隊友言語同學發送求救信号，卻隻見言語正襟危坐，專注地盯着課本——信号傳輸失敗。

求人不如求己。于是，陸渝開始在心裡默念祈禱。

“信女願這個月午餐都葷素搭配，昊天老爺救救我！”

“随便讓我想起點什麼都行！”

用豪華純肉午餐換取知識碎片，嗯……怎麼不算求己呢。

忽然之間，陸渝發現以她的身高、她的站立角度、她的5.2空軍視力，剛好可以看清言語豎立着的書上面的字。

栓Q啊！

言小姐的獨特癖好！

陸渝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韓芳舒，發現她還在低頭翻書，沒往自己的方向看。

于是，為了“活命”，她糾結了大概兩秒鐘，最後決定幹點違背天地良心的事情。

突然背得太順溜也有點假，陸渝便特意裝作卡了那麼一兩個字的樣子。

“……唯見……江心秋月白。”

第二段剛好“背”完。

韓芳舒正要開口點評，鈴響了。

這節下課是大課間。

大課間，顧名思義咖位比較大的課間，所以配有自己的專屬BGM。

高情商說法：嘹亮且倍兒有精氣神。

低情商說法：敲鑼打鼓炸裂耳膜就差把人送走。

但是催促同學們上操場集合的效果極佳。

韓芳舒将課本和教案一股腦塞進她的老花托特包裡，然後朝同學們揮了揮手。

“趕緊走趕緊走，省得遲了又挨你們段長的罵。”

同學們聞聲而動。

陸渝緊随言語後，這次還不忘帶上嚴冰：“同桌，快過來！”

這一喊，嚴冰跟了上前，言語也回了頭。

言語和陸渝面面相觑。

“幹嘛，現在喊同桌又不是喊你。”

“嘤嘤嘤，上高中大半年了都沒改過來。今兒不過是來了個新人，就把舊人忘幹淨了。”

“救命，不要碰瓷林姐姐！”

教室狹小，音響聲炸得人腦殼兒疼，但一出教室門，那種被“命運交響曲”捏住後頸皮、提溜到半空中的感覺就明顯減弱了。

走道擁擠，三人随着人流挪動。

“話說，明明說好互相提醒，你怎麼一點也不管我的死活！”

陸渝開始控訴言語抛棄隊友的惡劣行徑。

言語一臉懵逼：“啊，你不是會嗎？我當時光顧着看你裝逼了。”

“呵，表面女人，每次都說自己沒背沒背，結果順溜得都能趕超學委了。”

陸渝哽住了。

她剛想開口，就瞥見韓芳舒在不遠處，于是隻好先把嘴邊的話咽下去。

“其實我……”陸渝突然向前邁了一大步，搭上言語的肩膀，耳語道。

但話還未說完，就被擠散了——接頭行動以失敗告終。

［草。這兩個家夥，橘裡橘氣。］

嚴冰跟在陸渝身後，耳畔環繞着全國統一、分外熟悉親切的大課間“催命”音樂，默默窺視着面前争分奪秒聊天的倆姑娘。

她突然就想起了，她在附中的日子。

曾經，她的身邊也是如今日這般熱鬧、熙攘。

嚴冰向來默默無言，看似高冷喜靜，但實際上卻非常享受這種被喧嚣和熱情包裹住的感覺。

隻可惜……到頭來，她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