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将軍怎麼當的！手底下混入了敵軍斥候都不知道！”

那一日，軍中突然傳聞，周瑜将軍中的某位将領叫到房間裡，痛罵了半個時辰，為了讓其将功贖罪，這位将領逼供了抓住的斥候，這位斥候經不住嚴刑拷打，招供出了好幾位來自曹軍的斥候。

這件事本來應該是秘密進行，但是不知道怎麼就走漏了風聲。軍隊裡的人偷偷傳遞着消息，各自檢查周圍是否有突然消失的同伴，有嘴碎者試圖猜測，一時間鬧得到處是流言蜚語。

在軍心大亂前，周瑜好像突然發現了這件事，斥責道：“我不公開誰是敵軍的斥候，就是不想讓你們互相猜疑，影響士氣！你們倒好，自己起了内讧！凡是留在軍隊裡的，都是可以信賴的自己兄弟！再讓我聽見任何人毫無證據地诽謗兄弟，我定拿你是問！”

入夜。朝旭，作為消息擴散的主謀，把穿好襪子腳塞被子下，但今日比前一日又要冷了一些，光是襪子好像也不足以讓她恢複暖意。

“咚咚咚。”木闆上突然傳來了響聲。

“怎麼了？”她縮着身體，嘟囔着詢問道。

“我最近腳有點冷，”他說，“一想大概是不适應江上的濕氣，想起把姜片放在腳底可以幫助改善，于是去後勤要了點姜片，沒想到後勤給多了，不知道您是否也和我有一樣的困擾呢？”

“......謝謝。”

“舉手之勞。”

聲音落下時，朝旭聽見木闆那頭傳來稀碎的聲音，像是人在被子裡翻了個身，然後又去尋找了什麼，因為夜已深，到處都很安靜，他的聲音就這樣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裡。

清晰到有些暧昧。

“咚咚咚。”

床腳的正門被打開了一個小縫，從縫裡塞進了兩塊姜片，門再次被關上，一會兒後隔壁傳來了人鑽入被子裡的聲音。

姜片放在腳底就可以嗎？

朝旭将信将疑地照做了，在等待起效之前，她掀起自己的衣擺，輕輕地摸着白天磕在地上的膝蓋，那兩側膝蓋上有明顯的紅色印子，一看就知道砸得不輕。

到底是什麼環境才會養成這種膝蓋的。

想到這裡，她又歎了口氣 。

“......晚安，童蘭台。”隔壁突然傳來聲音。

“晚安。”

她也順口回答了這句話。

算了，希望明天能好一點吧。

訓練了一天的朝旭已經精疲力盡，她放下衣擺，再次将自己蜷縮，安靜地等待腳變熱，然後再進入夢鄉。

......

這一天，朝旭站甲闆上，望着駛向江中央的江東小船，這已經是最近第五次派兵去挑釁曹操了。

曹操軍依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看起來事情真的朝着她出發前擔心的方向發展，曹操想要打持久戰，直接拖到明年，但是江東等不了那麼久。

周瑜多次派兵挑釁，但曹操就和瞎了一樣，什麼也看不見，說什麼都不出擊。曹操的大軍數量擺在那裡，孫軍也不可能主動沖過去送死。

于是，周瑜召集了各個将領，等到那艘小船也是無功而返之後，他們就要開下一次的作戰會議，作為孫權派來的蘭台令使，朝旭肯定也會捧着筆墨三件套出席。

她縮縮脖子，準備回到船艙中時，與已經在船艙中和周瑜商議的諸葛亮對上了視線，那個漂亮的男人随即朝她眨了眨眼睛。她也友好地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由遠及近的呼喊聲。

“小醫療兵！”甘甯大聲地呼喚她，看起來他也被召見了，“這次作戰會議，也有醫療兵的事情？”

朝旭睜着眼睛說瞎話：“我們也得提前知道作戰計劃，才能預估傷亡情況，然後提前準備相關材料，以備不時之需。我今日替我師傅來參加這次會議。”

至少最後這句話是真的。

劉醫師确實讓她幫忙記一下這次會議的要點，晚些時候通知他。但除此之外的部分，确實是朝旭随口說的——她已經很習慣在甘甯面前扯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