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骨灰制成的皮,夾雜重度糜爛的土豆腐屍,配以大豆屍油炸過的肉雞屍塊,與煎過的雞的流産胎兒。”
中島敦以驚恐的心、顫抖的手,解開了塑料袋。
其中是——
牛奶。
鱿魚須。
好多巧克力。
三份土豆泥雞排煎蛋三明治。
中島敦:“…………”
大腦好混亂,他好想死。
她的語言藝術,對于年僅十六歲的他而言,過于超前了。
“魚過會兒才能烤好,你先吃那些食物吧。”
“……嗨,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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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我腦海裡響起了系統的播報音。
[恭喜您完成“救助中島敦”的任務,積分已發放。]
[檢測到您自主實施了額外的抽象行為,為您發放了相應的獎勵。]
[偉大的抽象藝術家,請保持抽象,為人們帶來歡樂與幸福。]
呵。
小小任務,完全難不倒我這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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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我笑到肚子痛,這個主播真有大病啊!!!】
【四胃巨獸、小麥骨灰、雞屍與雞的流産孩子……好離奇的語言,好驚人的飯縮力……】
【我截了一大堆敦的表情包!他看起來快被主播搞瘋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絕對是ENTP!太宰和五條也是ENTP!這三隻骨折眉毛聚在一起,世界會毀滅吧?】
【世界會不會毀滅不清楚,但這仨人湊一塊,國木田、chuuya、七海海、夜蛾校長他們絕對會被煩到發瘋哈哈哈哈哈】
【誰懂……她真的好S……别用皮鞭抽小混混了!獎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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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許多天的少年,将便利店買來的美食吃光了。
中島敦感覺自己複活了。
确認了少女對他并無惡意,他做了一番心理準備,從橋洞出來,走到了她旁邊。
柴堆燃燒,烤魚噴香。
“别站着,客氣啥,坐啊。”
黑發少女用手拍了拍一個地方。
“……那個,你拍的地方,是人的胸腔啊……那裡不可以坐人的啊……”
“啊,你在說什麼啊。”
少女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玫紅的眼睛,落水者有蘇醒的迹象,她一掌劈在小混混的頸部,小混混脖子一軟頭歪掉,不知死活。
“除了你和我沒有别人啊。這玩意隻是一截從河裡打撈起的浮木罷了。你坐吧。”
“……”
為了小命,中島敦決定不與她争執,他坐在她對面,隔着小火堆。
“……請問你真的是我的遠房親戚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是哦。我就是你超級遠房的堂姐。”
“那個……請問剛才那些競走的少年們是……”
“我看見他們在敲詐勒索一位坐輪椅的老爺爺,于是,我勸了架。”
中島敦:“……”
中島敦:“???”
你是勸架嗎?!你這個惡魔分明把那些人洗腦變成了一群隻聽命于你的抖M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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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小混混們默哀三秒鐘哈哈哈哈哈哈(蠟燭,蠟燭,蠟燭)】
【受不了啊啊啊!主播怎麼能這麼離譜啊啊啊啊啊啊!】
【主播的精神狀态演我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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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島敦捕捉到了少女話中的關鍵字——“坐輪椅的老爺爺”。
中島敦在心底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請問你之前坐的電動輪椅,是哪兒來的……”他顫着嗓子問。
魚烤好了。
少女拿起一條魚啃着,又把另一條遞給他。
“輪椅,是從老爺爺那兒得到的。”她說。
中島敦:“為何你駕駛的,是他的輪椅……”
“因為我駕駛的,就是他的輪椅。”
中島敦面露絕望:“所以說,你為何開着老爺爺的輪椅……”
——你開走了輪椅!老人家該怎麼辦?!你才是真正的惡霸吧?!他心道。
“你這問題好奇怪哦!我如果自己有輪椅,還要老爺爺的輪椅幹嘛?!”
黑發少女吃掉一整條烤魚,用紙巾擦嘴。
“我幫了那個老爺爺,他執意要給我謝禮,我說他的座駕so cool~他說it's so cool~他把輪椅送給我,自己就開着瑪莎拉蒂走掉了~”
中島敦:“……”
他好想die……
CPU又燒壞到快進ICU了。
她說什麼?她在rap?為何他聽不懂她?
究竟是哪種老爺爺又坐輪椅又開瑪莎拉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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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風,甚為喧嚣。
吃光了魚,我收拾幹淨燒烤營地,把廚餘垃圾和昏迷的小混混一并送進了垃圾站。
環保重任,人人有責。
中島敦是好孩子,全程為我打下手。
不過,我尚未考慮好該如何安頓這苦命娃。
我端着下巴,在人行道上沉思了起來。
對我亦步亦趨的白發男孩也停了步子,他側首看我,顔色斑斓的雙眸在路燈下泛着琉璃珠似的光彩。
他想掩蓋住自己害怕被抛棄的心情,可他過于單純、演技太差,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眼巴巴地看着我,簡直就像一隻小動物。
忽而,我聽到了腳步聲。
——從前方的路口,一道黢黑而修長的身形徐徐走來。
“咳,咳咳……”
“終于找到你了啊,人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