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已經找了術師,不過對我們保密了。有些委托人就是很古怪的。”太宰治東張西望着,輕快地說,“空間變得異常的原因,有可能是咒靈的結界,也有可能是咒術師降下‘帳’罩住了樓體。”
國木田獨步早就将自己的近視鏡換成了注入了咒力的特殊眼鏡,這能使他看見怪物。太宰治一副悠哉樣,背對着他不知在作甚,令他糟心到咬牙:“……太宰,你的眼鏡呢?快戴上。”
“在戴着呢。”
太宰治轉回身來。他這張騙人的臉搭配了框架鏡之後尤其文質彬彬,瞧着好似一個特别有良心的正經人,令熟悉他的人拳頭癢想錘他。
他笑眯眯地看着額角青筋直跳的國木田獨步,擡手指向自己背後。
“已經出現了哦,超自然的存在。”
視線越過太宰治的肩頭,國木田獨步面色猝爾變白。
——雲覆滿月,道路黝黑,荒廢多年的綠化帶草木深深,從高大的樹木上,倒挂下來一顆人頭。
不見身體,隻見被切斷的孤零零的頭顱,蟲卵似的黏在枝幹上。
順應着地心引力,濕漉粘膩的黑色長發垂落遮住臉,從末梢滴答地滴落着猩紅的液體。
最初,國木田獨步是見咒靈一次就昏迷一次,他因此被同僚們取笑,社長也語重心長地囑咐他,有必要提高膽量。于是他怒看許多恐怖片,并勇敢通過參與靈異案件去直面咒靈,他今非昔比,已然變強。
盡管曆經磨難并成功升級,也早就做好心理準備清楚今晚要見鬼,可國木田獨步整個人仍是慘白的,他屏息等它行動。
——異能者不在咒靈的食譜上,可它們并非不會被異能者激怒。
他撤離要掐準時機,一旦應對不恰當,它恐怕會追殺他一會兒才作罷,十幾分鐘的追逐戰并不好玩。
“嘻嘻,嘻嘻嘻嘻……
“來玩遊戲吧……””
頭顱亢奮地抖動,尖銳地笑着,那些滑膩如水草的長發随之搖擺。
“我,問……你,答……”
此言讓國木田獨步緊繃的神經微松。世上極少有太宰治答不出的難題。他側目看他,示意他回複它。
太宰治的笑容始終不減,嘴角弧度甚至又上揚幾度,“美麗的小姐呀,請你盡情地問吧。”
“嘻嘻嘻,開始咯……
“一個名叫松下褲帶的男人的父親死掉了。他對Siri說;‘我好傷心,你能講個笑話給我聽嗎?’Siri說:‘好的。門鈴響了。’”
“松下褲帶問:‘誰敲門?’”
“那接下來Siri又說了什麼?”
…………
陰風陣陣中,看着那顆頭,國木田獨步陷入沉默。
這個鬼的發言離譜到他都沒那麼怕鬼了。
“那個……”嚴謹的個性讓國木田獨步即使怕鬼也感到不吐不快,“沒有人會叫松下褲帶這種名字吧?”
“?你敢瞧不起松下一家?”頭顱說,“松下褲帶的名字,是父親松下皮帶與母親倉櫻拍子為他取的充滿愛的名字。長男松下褲帶,次男松下内褲,幺女松下皮筋。你這種長得跟粉筆似的無趣男人怎麼可能懂松下一家的深厚親情。”
“……太宰,”國木田獨步決定不糾結松下家的取名品味,看向搭檔,“我沒聽錯吧?剛才一顆頭用非常有創意的惡毒語言人身攻擊了我對吧?我哪兒像粉筆了?還有就是,咒靈為何知道Siri?Apple的品牌效應都傳到陰間了?難道喬布斯在地下開了直營店?”
“恭喜呀,幽默感為零的國木田君也會講地獄笑話了呢。喬布斯①的信徒們會恨你哦。”太宰治鼓着掌笑出了聲,說,“因為你這人就像是一根黃顔色的粉筆嘛。有濃濃的老師氣息,既古闆又沒勁,乍看質地堅硬,實則容易拿捏。”
黃顔色頭發的國木田獨步怒了:“太宰你這個混——”
“回答我,”咒靈插話,“松下褲帶問Siri誰敲門,Siri講了什麼?”
“咳咳……”太宰治清了清嗓子,嘴角含笑地說,“Siri告訴松下褲帶:‘反正門外不是你爸,你爸在火葬場烤火呢。’”
國木田獨步:“……………………”
這是何等該死的地獄笑話……頭好痛。很想死。還想讓缺德搭檔和那個頭顱去地獄烤火……
邪惡太宰和邪惡咒靈的腦電波也太合拍了!他為何那麼懂它?他簡直不是人!
國木田獨步精神恍惚。
那顆頭再次發題。
太宰治洗耳恭聽。
它問:“獸醫和其他醫生的最大區别是?”
他答:“獸醫會吃患者呢。”
“哪種床最适合單身死宅?”
太宰治眉目彎彎看它:“棺材。”
“小葵花子問媽媽你在嗑什麼呀,媽媽的答複是?”
太宰治眨着眼對它說:“媽媽說,我嗑的是你二姨呀。”
“……适可而止吧!”國木田獨用雙手按住滿面愉快的太宰治的肩膀大力搖晃着他,絕望地質問,“你這家夥果然是惡鬼吧,竟和它如此有默契!你怎麼敢笑?!真想下地獄麼?!”
“國木田君,我還有一個超級棒的地獄笑話哦。”太宰治對他Wink,“你二次發育了,長出了新腦袋欸。”
意識到不對勁的國木田獨步微微轉頭。
他的肩膀上,趴着一顆頭。紅眼瞳透過黑發絲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