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灼,你不該讓她進宮!”蕭玉煊眉眼裡滿是疲憊:“你可知讓有心人知曉她還活着,她不會再像五年前那般幸運。”
蕭灼若有所覺:“五年前是殿下——”
蕭玉煊垂了垂眼眸:“本宮沒能保護好她,若再不能保護她妹妹,豈不是枉為人夫?隻可惜,本宮的人去的時候已經遲了,隻有阿顔一人活着。”
蕭灼頓時明白了,這些年他派人多番尋人,明明人就在京城梨花巷,他卻遲遲未能得到消息,卻原來這其中是太子的手筆。
“殿下為何不告訴她?”蕭灼瞥了他的肩膀一眼,早點告訴程墨,或許她就不會下此狠手了。
蕭玉煊搖頭:“這是本宮欠她的,她便是真的想要本宮的命,那也是本宮咎由自取。”
卓庭聽了直搖頭:“為世間情為何物,連太子殿下這樣仁德英明的人也深陷其中,這讓我等凡夫俗子如何取舍啊?”
蕭玉煊并不介意卓庭的調侃,隻掃過他們三人,道:“你們年歲也不小了,等你們遇到了各自的心上人,本宮倒是要好好看看你們會是如何?”
“可别!”卓庭當即擺手:“微臣還想多活幾年,殿下你可别這樣咒我!”
他又促狹地看向蕭灼:“我看蕭大人快了,殿下還是好好看看他是個下場吧?”
畢竟門口的那個女子可不像是吃素的。
越這般想着,卓庭越是興奮,搓了搓手道:“殿下,咱們拭目以待,至于霍統領嘛,他這無趣之人,怕是沒有哪家姑娘會喜歡他了。”
霍譽橫了他一眼:“總比你為了躲桃花債躲到宮裡強。”
“你知道什麼,我那是——”
這時,殿外傳來扣門聲,是聞人漣的聲音。
“進。”蕭玉煊已重新換過一身衣服,除了臉色蒼白了些,一切恢複如常。
聞人漣躬身行禮:“殿下,是微臣思慮不周,讓殿下受驚了。”
“不必多禮,阿漣你來得正好,今日之事不可外傳,稍後還請你代為善後。”
聞言,聞人漣有些為難:“微臣自當守口如瓶,在場的秀女已被隔離在遠處,也未必知曉殿内之事,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方才花公公已将消息傳揚開去,眼下陛下那恐怕——”
“什麼?”在場的幾人齊齊變了臉色。
……
承霄殿;
殿内金碧輝煌,雕龍畫棟,栩栩如生。
上首龍椅之上,聖懷帝年約六旬,頭發半白,神情肅然端坐其上,手裡把玩着一隻極短的穿雲袖箭。
底下太子、蕭灼、聞人漣、卓庭、霍譽站立兩旁已經良久。
殿中央,程墨跪在其中,臉上沒甚表情,隻是不住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哐當’一聲,金色的穿雲袖箭被丢在玉案上,發出一陣脆響。
聖懷帝開口道:“太子,今日是你擇選太子妃之日,你可有人選?”
蕭玉煊上前一步:“回禀父皇,還未有人選。”
“太子,你可是要抗旨不遵?”
“兒臣不敢,兒臣隻是還未有看中。”
聖懷帝指着大殿中央的程墨道:“朕覺得此女長得頗有姿容,不若就選她吧?”
此言一出,在場的幾人神色各異。
程墨更是如遭雷劈,讓她成為繼任太子妃,還不如直接賜她死罪。這老皇帝若是真下了這種旨意,别怪她破罐子破摔,與他同歸于盡!
程墨恨得咬牙切齒,努力閉了閉眼,壓下這股沖動。
卻不想蕭玉煊道,“父皇,此女不堪為良配。”
“哦?這是為何?聽花公公來禀,說你與她方才在正德殿内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你若對她無意,為何容她對你不尊?”聖懷帝瞥了一眼躲在一邊的花公公。
花公公渾身一顫,當即上前:“奴才方才親眼所見,太子殿下千金之軀有損,該是此女所為!”
“花公公,你可是親眼所見?”蕭灼冷然開口,驚得花公公直接跪地。
“奴才不曾親眼見,隻是那時隻有此女和太子殿下二人在殿内,不是此女若為,難不成還是太子殿下自己傷了自己?”
卻不想蕭玉煊開口道:“的确是本宮不慎摔倒,受了傷,卓太醫可為兒臣作證。”
卓庭面上的笑容龜裂,不敢置信地看向太子。
殿下,這可是欺君之罪?您要拉我當墊背?
“卓太醫,怎麼?這其中難道另有隐情?”
“不不,回禀陛下,的确是摔傷,殿下他太不小心了。不過好在隻是一點皮外傷,微臣已經替殿下上過藥,再過兩日就能痊愈。”卓庭硬着頭皮退到一邊,臉色和一旁視死如歸的花公公一般無二。
聖懷帝沉眸以對,他掃了太子和程墨一眼,對程墨道:“太子所言,當真?”
若是從前,程墨定不屑蕭玉煊的維護,可眼下小命要緊,她為了這條小命還是認真點頭:“太子殿下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