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上那男子确實樣貌過人,她此前從未見過,想來也并非謝辭的熟人,但眼前少年的反應,倒是比先前看那些少女畫像時的反應加起來還要大。
她心中一怔,忽而警鈴大作,手下掙紮着便要奪過那沓畫卷,謝辭用兩根指節捏着她,眸色仍是沉思,眉心一會子擰緊一會子舒展開,端的是十成十的糾結。
“阿辭,”沈微霜喚他,“想什麼呢?”
“……”謝辭恍然回神,垂眸與她對視,黑沉的眸底綴着些看不分明的東西,那樣子像是幼時面對一碗沈微霜端過來的熱面,思考她是否下了毒。
“那王婆子對您還挺上心,”他涼涼道,話鋒一轉,“師娘對他們有興趣?”
沈微霜想否認,忽而一頓,憶起眼前人方才盯着那男子畫像不眨眼的神情。
“嗯嗯。”她點頭,攤開掌心,“給我。”
謝辭不說話了,也不把畫卷遞給她,過了會道:“師娘不喜歡師父了嗎?”
“……”沈微霜頭痛。實際上她既不喜歡謝章,也對這畫上的少男們沒興趣,可這又該如何說?
她沉默不語,謝辭不知自行領會了什麼,面色陰沉了些許,眉心剛蹙起又勾起唇角,那模樣帶了些憂心的歡喜。
攥着她的指節都放開了。
“阿辭?”沈微霜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嗯。”謝辭眨眨眼,忽地看向她,眼神濕漉漉的,欲說還休地盯住沈微霜,末了隻道,“既然如此,那這東西我先替您存着。”
“……不必,給我吧,我去扔了。”
沈微霜堅持,做好了謝辭不給就端出長輩架子的準備,少年卻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順從地将畫像還給了她。
“那便等日後去了仙界再談。”他說。
沈微霜心累,懶得辯駁,也沒想明白為何原本對他婚事的探讨會變成如今這般,轉身便往回走,謝辭幾步追上她,狀似無意道:“師娘,您還記得那王修文嗎?”
“怎麼了?”
王家算是鎮上與謝家齊名的大家族,王修文乃家中三子,與他們師徒二人從無交集,她有些詫異。
“姓王的當初成親,端的是情深義重郎情妾意,口口聲聲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後來他發妻病死,幾年後便續弦再娶,如今,倒也算得上是琴瑟和鳴。”
“嗯。”沈微霜還真不知道王修文已經續弦了,正聽着,少年清越的嗓音突然停了下來,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師娘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嗎?”謝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