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雪陽打開這個有點似曾相識的木盒,紅絲絨襯布上靜靜躺着一副玉手串。
一串串玉珠泛着溫潤的光,珠子不大,顆顆飽滿,成色非常好,謝雪陽懂行,一眼就認出來這串珠價值不菲。
“這是你買的?!”謝雪陽一邊說着,一邊迫不及待地把珠子戴在了手上。
尺寸剛好,一點也不松,套在手上,與白皙的手腕交相輝映。
她特别驚喜,許是專業相關的緣故,對于這種古舊的玩意兒特别喜愛,而手上這串又尤其喜人,她戴上就不想取下來了。
不知為何,這串玉珠無論是材質還是工藝都有點眼熟。
她一下子聯想到之前送出去一串玉珠,現在居然又收到了一串差不多的,該說是巧合嗎?
将這點疑惑甩到腦後,謝雪陽第一次非常主動地迎面抱上了班竹,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親親。
“我太喜歡了,你怎麼會買那麼貴的手鍊?”
“……随便淘的,沒多貴。”班竹打了個哈哈。
“那你運氣真好。”這裡可是古董大省西城,謝雪陽也沒怎麼懷疑。
班竹摸不準這條珠子的價格,但畢竟眼睛不瞎,心裡也起了疑惑,晉哥怎麼會買那麼昂貴的東西?
本來就是一個小節日,随便買點東西撐撐場面就是了,這下真是受了他一個大人情。
他又看了看車裡的慕晉随,隔着反光的車玻璃,他看不清楚慕晉随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但是當他掃見慕晉随奔馳大g的車标時,又釋懷了,對于晉哥那種人來說,他們覺得貴的東西,對他可能不值一提吧。
謝雪陽畢竟收了禮物,開心地又攔着班竹親了一下,就帶着人往樓裡走。
她沒有察覺到,有一個人就在她十米外,坐在車裡,靜靜地凝視着這一切。
他手上的一串差不多款式的玉珠被主人無意識地盤摩,而主人的心髒已經喘不過來氣了。
————
天氣稍微不那麼熱後,謝雪陽又回到了宿舍去住。
格裡格研究院裡都是一群快入土的老學究,仔細盤算下來,年輕人竟然隻有謝雪陽和郭镕兩個人。
她有些奇怪,郭镕服務期将滿,按照這人攀高的性子,不可能還願意留在格裡格啊。
那天被叫到院長辦公室詳談,出來後撞見郭镕的眼神至今還讓她心有餘悸,就好像他已經在暗中埋伏好,隻等發現她的弱點,就一擊斃命。
然而此時此刻,謝雪陽又站在了院長辦公室内,她有些忐忑,心髒不受控制撲通撲通跳動,似乎知道有什麼大事即将發生。
“小謝同志,組織決定認命你為格裡格研究院下屬保護研究所第一小組組長,你可願意。”
剛畢業兩個來月,謝雪陽就突兀的得到了職位提升。
格裡格研究院建院時間太短,在剛建院的時候誰也沒有預料到格裡格沙漠裡的遺物竟然如此之多,本身隻是一個臨時性的組織,一下子擴大成正統的研究院。
因為建院時間短,權利組織架構還很模糊,人手也不夠,所以基本上是哪裡缺人大家就去哪裡幹活。
現在,新一批經費發下來,院裡開始進行架構梳理了。
新一年來了一批新的實習生,還有一些學校等次不那麼高的考古人,謝雪陽一個剛剛畢業的菜鳥,就這麼突然當了領導。
她是實在沒想到,本以為高低會把位置給郭镕,畢竟她已經有院長給過的正職了,沒想到院長還是把位子給了她。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院長安撫道:“你不要慌,東大出來的學生自然是很優秀的。按照别的單位,像你們這種學曆的都得算高級人才被引進,現在已經算委屈你們了。”
“那……”
謝雪陽想了想,還是問出口了:“您為什麼不選郭镕師兄?”
郭镕也是東大的,跟她也是一個導師出身,郭镕甚至比她資曆還久一點,她不明白院長為什麼不選郭镕。
院長一頓,示意她把門關好,像是為了讓她放心,才透了底道:“郭镕那孩子,心氣太高,不是個踏實的主。他就是把在格裡格的經曆當個跳闆而已,這樣的人,我怎麼敢讓他擔當責任?”
謝雪陽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她放下心來,安心工作去了。
任職公示會上,謝雪陽簡單地和手下幾個人認了認臉,結束後,她照常去樓下杠了一桶純淨水上樓,想把辦公室的空桶給換下來。
以前辦公室就她年齡最小,這種活她也幹習慣了。
路上遇見正在下樓的郭镕,那人從公示會上就一直陰着臉,此刻看見謝雪陽,更是沒有好臉色。
“喲,組長還要親自幹這活呢。”他擰着郁結的眉心,張嘴就是嘲諷。
謝雪陽不理他,想繼續往上走。
可惜樓道狹窄,郭镕又不避人,她還扛着一桶水,過得實在很艱難。
眼見這人不知好歹,還是不肯讓路,謝雪陽呼出一口氣,沖他罵道:“能不能别擋路?我換了水你不喝啊!”
郭镕忍了又忍,從上往下看着謝雪陽,把報複心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他側過身,給謝雪陽留出條路,在女孩扛着水經過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别得意,謝雪陽,等着我抓到你把柄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