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姐眯着眼睛看了看她的手機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來:“呦呵,這是在開屏呢。”
她笑着直接按了謝雪陽手機界面的語音鍵,發了條語音過去:“她在舊街呢。”
謝雪陽氣得大喊:“你不講武德!”
她還沒來得及撤回,對面就發來了一條語音回複。
男人聲音裡帶着笑,回了一句“收到,甯姐。”
在慕晉随開車趕來的這段時間,謝雪陽趴在吧台上,依舊愁眉苦臉。
甯姐苦口婆心地勸慰她:“你到底在愁什麼啊,那麼帥的人追你有什麼不好的。”
“你就是不喜歡他,玩玩他也不虧呀。”
謝雪陽擡起臉,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你覺得我能玩得過他嗎?他那麼牛逼一人……”
這話甯姐可就不贊同了,她微微正色道:“雪陽,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頭的,但是我還是得講句公道話。”
“慕狗他對你絕對是真心的,他不可能隻是想跟你玩玩,或者是一時上頭。”
“你好好想想,他一個北城活得那麼潇灑的大少爺,至于來格裡格這個破地方重新創業嗎?”
見謝雪陽似乎愣住了,甯姐嘴快直接問道:“你之前是不是眼睛受過傷啊?”
聽她突然這樣問,謝雪陽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慢半拍回道:“是的。”
而她接下來的話徹底撕開了蒙住謝雪陽感官的那道鼓:“好久之前慕狗喝醉了有說過他去照顧喜歡的人,說她不小心眼睛失明了,把他當成了自己男朋友。”
“他在她身邊照顧了好幾天,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敢露出破綻,雖然能照顧她已經很幸運了,可是他的心裡還是好難過。”
見謝雪陽瞬間睜大了眼睛,甯姐又補充道:“他當時難過得不像假的,不都說酒後吐真言嗎,慕晉随拉着我們喝了好多酒。”
“他還說幸好他來西城了,要是他不來,都沒有人可以照顧她。”
“那個女孩,就是你吧。”
謝雪陽驚訝到失手打翻了喝完的酒杯,她愣愣想到,當時的确覺得“戴斯茗”很奇怪來着,一直不說話,說話了聲音也很低,她還以為是戴斯茗在生氣,不想跟她說話呢。
原來壓根都不是戴斯茗,而是慕晉随!
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謝雪陽了嗎?這都快一年了,謝雪陽還以為他是最近才喜歡上她的。
原來那個時候在她身邊照顧她的人是慕晉随啊……
因為當時謝雪陽以為自己在西城獨身一人,她壓根就沒想到過還有别人會幫助她的可能。
這樣想來,她本來早就打算和戴斯茗說清楚并分手的,可就因為出了暫時失明的突發事件,她念着戴斯茗的恩情,才想着跟他重歸于好的……
原來這個恩情壓根就不是戴斯茗的。
謝雪陽點開手機,想找一下和戴斯茗的聊天記錄,看看當時她給戴斯茗發了求救信息後,對方是怎麼回的。
可能早拒絕她了吧。
謝雪陽這兩年沒換手機,她也沒有清理聊天記錄的習慣,翻來翻去,都滑到底了,卻仍舊沒有翻到。
後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謝雪陽回頭,見是慕晉随來了。
她倉惶回頭,眼裡還含着點淚,向慕晉随脫口而出:“是不是你删了我和戴斯茗的聊天記錄?”
慕晉随一手拎着芝麻小餅,另一手捧着給她帶的花,剛才還嬉皮笑臉呢,下一秒就如臨大敵。
他慌張地看看謝雪陽,又轉頭看着裝作很忙的甯姐,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他硬着頭皮回了一句。
“别瞞着我了,我都知道了。”
謝雪陽轉動高腳椅,将眼淚憋了回去,直勾勾地盯着慕晉随質問:“當初我失明,是你頂替戴斯茗照顧我的吧?”
慕晉随臉上的輕松盡數收斂,正色看着她,點了點頭。
謝雪陽見人承認了,朝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偷偷摸摸地很有意思?”
如果當初他及時告訴了她,她說不定壓根就不會經曆在北城遇見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生相親的暴擊,更不會對戴斯茗還有留戀了。
她貪戀的,不過是在她需要時,能夠伸出擁抱的那一雙手。
結果她認錯人了。
謝雪陽拉着他直接往二樓走,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架勢,好幾個常客給她打招呼:“雪姐怎麼了這是?誰招惹她了?”
正在擦桌子的楚楚趕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指指她身後的慕晉随表示,誰惹的她還不明顯嗎?
慕晉随任由她拽着,昏暗的環境裡,默默感受着手腕被她拽着的感覺。
他垂下眼皮,看着在他視野裡個頭小小的女孩氣沖沖的架勢,覺得特别可愛。
完喽,他暴露喽,這可怎麼辦吧。
上了二樓,謝雪陽把會客室的門“嘭”地一關,自己大馬金刀地抱着手臂坐在沙發上,指着在她面前站得筆直的慕晉随,擡了擡下巴。
“交代吧,把一切從頭到尾都交代清楚。”
謝雪陽不喜歡被瞞着,她不喜歡事情超脫預料的感覺,她更喜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而慕晉随,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變故。
慕晉随挑了挑眉,笑吟吟地問了一句:“雪大人,小的能坐着說嗎?”
“别嬉皮笑臉的!”謝雪陽更生氣了,大發慈悲道:“坐吧。”
慕晉随坐在了她對面,一雙眼睛牢牢地箍住謝雪陽,裡面是滿滿的勢在必得:“我從你跟戴斯茗開始談戀愛時就喜歡你了。”
“不,不對,我從上大學時就開始喜歡你了。”
“隻不過你那時候還不認識我。”
“而我已經默默地喜歡了你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