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櫻櫻連夜回了北城。
謝雪陽也不知道她的話她有沒有聽進去一點,但是盡人事聽天命,她已經盡自己所能。
對于葉櫻櫻,她并沒有撒謊。
初見葉櫻櫻時,她的确很羨慕這個女孩,漂亮優雅,站在人群中仿佛最耀眼的星星。
謝雪陽不敢想象,如果她也能出生在他們這樣的家庭,甚至不要求是那麼好的家世,隻是一個父母和諧,三觀正常,愛她支持她的家庭,她的人生該是怎樣的際遇?
每個人都被困在自己的世界中,有着那樣這樣的苦楚。
别人不知曉、不理解、也不會體會,就像她本人如果一直深陷在對自己原生家庭的抱怨中,那絕對會固步自封,永遠也闖不出原生家庭的圍剿。
謝雪陽很早就想通了,讓自己不要去反複在意自己的原生家庭,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麼辦呢?把這一手爛牌打好吧。
年假來臨,這幾天都在給舊街裡面打工,舊街老闆甯姐和楚楚不是本地人,他們也決定要歇業幾天,回老家看看家人。
臨出發前,他們在舊街裡好好地聚了一場,楚楚做飯,甯姐和謝雪陽打下手,慕晉随個大忙人把自己的事情忙好後,才姗姗來遲。
謝雪陽忍不住向他抱怨:“你既然那麼忙,為什麼前段時間還非賴在我身邊,搞得我我以為你多遊手好閑呢。”
慕晉随摸着頭,對她的指責振振有詞道:“還不是為了你,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說我,我太難過了。”
謝雪陽沒搭理他,轉頭向甯姐說道:“你看你看,這就是油嘴滑舌的人,什麼話到他嘴裡都能說的那麼好聽。”
甯姐和楚楚哄笑一聲,開始對慕晉随擠眉弄眼地調侃。
等楚楚和甯姐也走後,整個西城裡真就沒有謝雪陽的牽挂了。
她整日窩在宿舍裡,有時候去慕晉随家吃吃飯,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向慕晉随問道——
“你什麼時候回家過年啊?”
等慕晉随一走,她真的就剩一個人了。
又要在這個還不算太熟悉的地方寂靜十來天,瞧着不屬于自己的萬家燈火,默默撫平内心的躁動。
她已經好幾年沒有回自己家了。
誰知道慕晉随漫不經心道:“我不回家啊,我就在這裡陪你。”
謝雪陽非常震驚,碗往桌子上一放,瞪着他道:“真的假的?你真的不走了?”
慕晉随點點頭:“對呀,說好了在這陪你啊。”
謝雪陽雖然心裡感動,但還是明事理的。
她向慕晉随解釋:“你回你的家,何必為了我在這裡陪着。無論如何,還是家人比較重要,我無所謂啊,我就在這裡等你,你明年一回來又能見到我了。”
慕晉随卻搖搖頭,堅持道:“并不隻是為了你,我自己不想回家,我覺得還是跟你在一塊最輕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個樣子……”
他說不下去了。
原來是這樣,謝雪陽點點頭,但又想起來一個事兒,繼續詢問:“那你28号不還是要回去一趟,戴斯茗結婚呀?”
慕晉随眼一瞪,筷子一撂,斜着眼刀看向她:“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謝雪陽覺得他特别莫名其妙,梗着脖子道:“這有什麼的,不是随便一記就記住了。”
慕晉随憤懑:“就你記性好,你記性好的很,跟我在一起就什麼都記不得,最開始咱倆見面連我是誰都不認得了。”
他語氣裡藏着一口百年陳醋,憋着火兒沒地方發洩呢,那語氣就像關在地裡800年沒見過太陽的吸血鬼。
謝雪陽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沖他調侃道:“還記得呢,我還以為你不在乎呢。”
“哎呀,是我不好。你當時留着個長頭發,我又好久沒見你,我真不敢認。”
此話一出,那人立刻順杆子往上爬:“行吧,那我原諒你,你準備怎麼補償我?”
謝雪陽想了想,指着桌子上一堆他做的飯道:“如果你願意把碗刷了,我就補償你。”
嘁,小事。
家裡又不是沒有洗碗機,慕晉随心裡想道,點點頭毫不費力地答應了。
等碗洗好,桌子擦幹淨,又重新收納到櫃廚,地也拖好,實在是沒有活可幹時,他沖窩在沙發裡看電視的謝雪陽扭捏道:“你說的補償呢?”
在一塊相處久了,謝雪陽也特别會拿捏他了。
見人靠過來,謝雪陽捏了捏他的臉,對着這張俊臉問道:“漱口了嗎?”
慕晉随乖乖地點了點頭。
謝雪陽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他的下巴上,仔細端詳着這張臉。
近距離觀看這張人類頂級面皮,濃密的眉毛斜斜插在鬓角裡,勾出一個鋒利的弧度。眼眶比一般人要深,眼尾狹長,眼睫濃密,光是看着就能溺死在他這雙眼眸裡。
慕晉随骨相折疊度特别高,眉骨鼻骨下颌骨哪一處都長得非常精緻,一點兒缺點都挑不出來。
光是如此近距離看着,謝雪陽就忍不住心思旖旎,感覺有點兒缺氧。
她實在太能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迷戀他了。
謝雪陽捧着這張臉,在他唇上親了親。
挺香的,是透出骨肉的香。
美色真的能夠當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