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樂池洛以為,宿晶會跟宋時序打起來時,一道戲谑、且帶着一絲不悅的聲音響起。
“哪來的狗?”
正在墊子上爬行的宿晶:?
剩下四個人:……
“宿三日。”隔着眼罩,樂池洛似乎能看見那雙黑而深的眼瞳,幾乎有穿透與人對視的力量。“你想再死一次?”
話音剛落,導演大喊:“cut!”
“遊戲結束!”導演宣布結果,“宋時序,樂池洛,OUT!”
樂池洛愣住了。他會輸是意料之中的事,可為什麼宋時序也輸了。
宋時序忽然清醒過來,感覺自己在某個瞬間被什麼東西上身了一樣。他摘下眼睛,自上而下看着樂池洛,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着對方。
下一秒,他的狹長的桃花眼剮上了宿晶,“宿三日!都怪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一下等一下,誰來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我記得赢的标準有兩個,一個是抓住佩戴鈴铛的對手,第二個是在抓住的那一瞬間叫出對方的名字!]
[所以這到底是輸了還是赢了?!]
“沒錯。”導演揭曉謎底,“小宋在抓到小樂後,沒有第一時間叫出小樂的名字,而是叫了我們三日的名字,所以不符合我們遊戲獲勝的條件。”
“yes!yes!l know it!”喻文江跳了起來,抱住林宴。
宿晶愣在原地,看了彈幕才反應過來,跑到宋時序面前幸災樂禍,“哈哈哈哈哈不虧不虧!看上去我們輸了,實際上是我們赢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宋,你也有今天。”喻文江勾住宋時序的脖子,放聲嘲笑。
宋時序滿臉問号,一把把喻文江的手甩開。
肩負cue流程的林宴拿過懲罰盒,溫柔笑笑,“來吧,你兩誰先來。”
樂池洛将手伸進抽獎池裡攪動,摸出一個字條,打開。宿晶湊了過來,大聲念出,“春宵一刻值千金!請抽中此簽者接受失敗者的請客,你要接受宋時序春宵一刻!什麼鬼?這算什麼請客?!”
就連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連醒也看了過來,眼神在宋時序和樂池洛身上打轉。
樂池洛吓得字條都抖掉了,“請不要說這種吓人的話。”
林宴撿起字條,溫柔道,“什麼呀,是夜宵一刻值千金,小宋要請小樂吃夜宵。”
[哈哈哈哈哈哈春宵一刻怎麼不算請客呢?怎麼能不算呢!]
[太搞笑了!這得多眼瓢才能看錯。]
原來是夜宵,文字遊戲玩得原來是心跳。
“他白吃我的,這也算懲罰?”宋時序極其不給面子地嘲諷。
宿晶尴尬撓頭,“哈哈哈原來是這樣。”他拉起樂池洛,就要往門外去。走之前還不忘揶揄宋時序,“怎麼不算,你别吓到我們樂樂。”
一群人轟轟烈烈地擁護樂池洛出門。
直播間快活就像過年。
“笑一個。”宿晶用手撐起樂池洛的唇角,“好好宰宋時序一頓,不要手軟,這家夥有的是錢。”
樂池洛猶豫片刻,保持微笑,“你們餓了嗎?”
“不餓。沒人get到樂池洛的言外之意,氣氛一片祥和,隻有樂池洛愁雲慘淡。宿晶非常興奮,“快快快,趁狗主人出去夜宵,我們快去撸來福,關門!把來福牽到直播間!讓大夥見見世面,見見什麼是拉布拉多豬!”
等隊友們都進了屋子,樂池洛轉過身,台階下車已經停好。
失去攝像頭之後,樂池洛得以從鎂光燈下解脫,一切都安靜了下來。這本應該是他最享受的時刻,但一想到要和隊内關系最微妙的人共進夜宵,樂池洛就感覺尴尬難熬,一秒鐘都坐不下去。
漆黑的車窗照出他僵硬的笑容,看着實在谄媚,樂池洛被自己惡心到了,一瞬間松了嘴角,恢複成清冷的樣子。他走下台階,上手扒門,沒扒動。
?
司機繞道另一側車門,示意他從對面上車。
樂池洛不解地繞過去,上車時才明白司機為什麼要這麼做——宋時序正坐在駕駛座上。
也就是說,他剛剛對着車窗做出職業假笑的瞬間,被坐在駕駛座上的宋時序盡收眼底。
人在尴尬的時候,總是會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第三次檢查好安全帶帶上後,車子還是沒有啟動,樂池洛硬着頭皮開口,“我以為左邊是駕駛位。”
這不能怪他,回國後他隻坐公交地鐵,連門都不出,連社交都沒有的他,确實還保留着在美國的習慣。
車子啟動,車内沒有任何聲音,樂池洛緊緊貼着車門,看着窗外。天黑得徹底,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飛快倒退的光影。
“挺會裝的。”安靜之中,宋時序冷淡又不給面子地嘲諷。
繼“不老實”隻有有一差評,不老實就算了,“裝”這個罪名太過沉重,直接上升到人生攻擊了。雖然他确實不願意在隊友面前表露情緒,但他的每一個情緒反應都是真心實意的,
樂池洛轉過頭來,“我隻是不想再笑了,沒有不真誠。”
見宋時序還是沒有說話,樂池洛抿抿嘴,繼續,“我們也就才見過幾次面,都是真心實意的,除了擺脫鏡頭前的假笑,其他的真的沒裝。”
他确實不想隐瞞了,尤其是宋時序說他不真實之後。
宋時序耐心告罄,“别吵了。”
樂池洛閉上嘴,宋時序真難伺候。
一路沉默,車子在别墅開過别墅區的馬場,車燈閃過,照到了幾隻顔色各異的純血馬真在馬棚裡小憩,順滑的毛皮反射着漂亮得光澤。車子開過去,越開越遠,越開越靜,樂池洛心慌慌。
車子停下,宋時序熄滅車燈,四周陷入無邊的黑暗。
無邊的靜。
還在美國的時候,樂池洛就不喜歡坐車,司機的車每次開過華爾街的時候,他都會在那漫長的堵車中難受難捱。
但宋時序車裡的氣味卻很好聞,沒有皮革味,沒有香水味,這裡的氣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一股揮之不去的冷調香氣。不凜冽,反而意外地溫柔,就像在夏天打開冷櫃,撲面而來的那種冰冷氣息。
連氣味都這麼單調,單調得隻剩下冷漠。
樂池洛本可以封閉自己的感官,剝離□□與精神的連接,好讓自己不那麼度日如年。隻要他不開口,他和宋時序會一直這麼沉默下去。
某種程度上,他和宋時序是一類人,拿喻文江的話來說就是——他和宋時序都是一臉性冷淡的模樣。
但一晚上接連的驚吓拔高了他的情感阈值,讓他變得“健談”不少,“宋時序,我哪裡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