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完藥起身,還未開口,環佩便先提議道。
上次已問過千塵,若不那麼寒冷,又不起風時,是可以去院中走走的,稍稍走動幾步,也有助于她恢複。
梨愔立刻答應下來。
環佩扶着梨愔走出院子,來到府内。
府内道路上的積雪已被下人們清掃幹淨,在兩側堆出一條矮矮的形狀各異的白色小山。
梨愔平淡的看着,配合着環佩的語氣适時給出些驚奇歡喜的回應,讓自己盡量像一個十幾歲的尋常的孩童。
她的住處離甯二姨娘的住處不算近,可環佩帶着她走着走着,竟是繞到了這座院外。
她裝作随意掃了一眼環佩,環佩也正巧看向了她,表情平和,溫柔的朝她笑着。
對方似乎也是個僞裝高手,看不出絲毫破綻。
若是沒有先前幾次刻意與巧合,她真要被環佩這滴水不漏的平靜僞裝騙過去。
但環佩憋着不主動開口,她也懶得去多管多問,就裝作不知,繼續跟着環佩信步走着。
沒想到沒走兩步,竟在前方園子裡遇到了甯宇。
甯宇正立在亭中,和身邊人說着話。
梨愔瞧見人,立刻做出一番歡喜的模樣,勾起笑容來要迎上去。
隻是還未靠近,被環佩輕輕拽了下阻止了步子。
看着環佩的暗示,梨愔才瞧見甯宇身邊還有一個女子。
“那是少夫人,玉和。”環佩說。
“哦。”梨愔應了聲。
甯宇的身份信息裡寫過,他已成了親,是某位遠房表家的妹妹,名喚玉和。
入府這麼久,梨愔還是第一次見。
遠遠瞧着,玉和眉宇間神色似是與甯宇有些許相像,看來這遠房隔得也沒多遠。
知曉那是甯宇的夫人,梨愔做出輕微的失落的表情,卻仍垂眸乖巧道:“兄長與兄嫂正濃情,那便是不便打擾了,我們繞開吧。”
“是。”
環佩應下,正要帶梨愔離開,甯宇已發現了她們。
“妹妹!”甯宇高呼了聲,竟徑直抛下少夫人玉和,朝梨愔快步走來。
“妹妹怎麼出門了?”甯宇着急問道。
如此便不便離開了,梨愔回過身,笑着回應說:“整日悶在屋中養病,屬實是無聊得很,今日難得放了晴,又沒有風,便纏着環佩姐姐帶我出來走走了。”
“正好我也無事,陪你一起走走。”甯宇說着,便兩步上前,要與她們同行。
“可……”梨愔有些遲疑的望向亭中。
甯宇順着視線也反應過來,他沒動,隻擡聲朝亭子裡喊道:“妹妹久病無聊,今日終于能夠出門,我陪她去園中走走,玉和,若再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他如此說過,也不等玉和回應,已轉頭望向梨愔,神情中也多了幾分溫柔與耐心。
“妹妹病疾未愈,這些日子一直在屋中養着,還未得空帶你在甯府内走走,認過甯府的路。待妹妹入籍,便是甯府的一員了,不熟悉自己的家怎麼行?今日正巧,兄長帶你到處看看,熟悉熟悉。”
“多謝兄長。”梨愔溫聲應下,又不禁回頭望向亭中。
玉和還沒走,正遠遠的看着他們,即便隔得如此遠,也能看出那雙眼裡的憤恨。
梨愔想了想,開口道:“阿愔入府這些日子,也聽人說起過這位玉和姐姐,聽說是兄長表家的小姐,也是兄長的妹妹?”
甯宇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她如何能與你相比?不必管她了,阿愔我們走吧,她身邊有奴婢陪着,看一會兒景,自會回去的。”
“哦。”梨愔應了句,還是忍不住回頭望着玉和,似乎很是擔心她。
甯宇看着,拉了梨愔的手,帶着她踏步離開。
“别想了,妹妹,你身子骨還未好全,今日我們隻在這府内走走,待你病好了,兄長帶你去集市上轉轉,南州城雖比不上京都繁華,卻也别有一番風味。”
“多謝兄長!那阿愔便好好養病,希望早日能與兄長一起出去走走。”梨愔笑着,滿懷期待答應。
應過,在甯宇看不見的角度裡,她暗暗垂下眼眸。
在甯宇面前這一切的心緒,自然隻是假裝。
假裝良善,假裝懂事,最後,再假裝歡喜傾慕。
仿佛一個純然無害的木偶,隻照着人們期待的模樣展露出笑容。
然後,在最松懈之時,亮出利刃取人性命。
雙手已能使狠了力氣,行動也敏捷了許多。
今日在院中走了許久,也未感覺到不适,應是受的凍傷已快好了。
今夜,便再去一趟城北長巷吧。
已浪費了許久的時間,須得盡快采取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