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绮和是晚上七點到的,來時天色已經全黑發條消息說人已經在公寓附近,不過車沒處停。
黎聿聲穿好大衣趕下去,給公寓保安說一聲,讓把車停到地下車庫。
一見面,周绮和很是興奮,車停好,墨鏡一摘:“你這地方還真不好找。”
“新開的樓盤,定位不穩。”黎聿聲解釋。
周绮和四處看了看,目光又重新落回來:“怎麼住到這來了,沒回周家老房子去?”
黎聿聲搖頭:“太遠,上班不方便。”
周绮和把墨鏡往衣領一挂,笑笑:“我還不了解你,肯定是我堂姐不回去,你覺得一個人寂寞。怎麼?要不我跟堂姐說說,讓你住她那去,這裡房子也太小了。”
“你可别……”黎聿聲無奈:“我在這住的挺好的,離公司就五分鐘路程。”
周绮和故作驚訝“噢”一聲,拿她打趣:“怕我跟她說?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不可以。”
周绮和已經撥通電話。
黎聿聲瞳孔放大,作勢去搶,驚訝:“你來真的?”
周绮和笑出聲:“行了,不吓唬你了,給我爸打的。”
電話半天沒人接聽。
周绮和“哼”一聲:“到現在都聯系不上,果然把答應過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
黎聿聲問:“小姨那邊呢?”
“我媽?”周绮和往車上一靠,搖搖頭:“她跟她好姐妹搓麻将,估計兩個鐘頭後才能想起我,我剛剛給她打電話,我問她我爸,她說二餅,問她在哪,她說三萬。”
黎聿聲“噗嗤”一聲笑出來:“看出來了,麻将比你重要。”
“算了算了,管他二餅還是三萬,總之我得趕緊聯系上我爸,不然我怕他之後發瘋,忘了是他沒記清我回來的時間,又數落我。”
“有那麼誇張?”
周绮和痛心疾首,扶扶額頭:“還真沒有誇張,小時候給老爺子過壽,我剛上桌他左右給我倆大耳刮子,事後說是認錯了我跟緻和。”
黎聿聲啞然:“這也能認錯?”
“我也納悶,我姐比我大了整整六歲,要是這也能認錯,他連眼科都不用看了,直接去看精神科。從那以後我就知道,我爸絕對不能輕易得罪。”說起往事周绮和隻是頻頻搖頭,短發在她一張小圓臉上擺動。
黎聿聲尋思這事真有點離譜,她知道姨夫兇,但不知道離譜成這種程度。
難怪周奶奶帶着她出國,多少年不肯回來。
黎聿聲想了想,微微蹙眉,說:“那你這次回來,是在你爸手下幹?他這種精神狀态,我很擔心你的健康……不,生命問題。”
“哈哈。”周绮和幹笑兩聲:“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幽默了?話說回來,我可不敢去他手下幹,再說了他估計看不上我,就他那個脾氣我怕我在他手下活不過三天。”
周绮和雙手往胸前一環,聳聳肩:“改回頭我去找我媽,問問她我爸到底怎麼想的。”
“小姨去奶奶那沒說?”
黎聿聲知道周奶奶從小疼周绮和,畢竟绮和是她帶大的,又一直跟她生活在愛丁堡,小學,中學,大學,直到現在畢業。
按理說周绮和對于英國的熟悉要遠超茗城,畢業之後也可以留在那邊工作。
要按照以前她是堅決不同意绮和回來的,結果這次小姨去了一趟卻松口了。
周绮和其實對此也不清楚,從小奶奶就帶着她在愛丁堡,她有記憶開始已經在那邊了,對于父母她沒有太多感情,奶奶也從來不催她回去,而且從不叫她在她面前問起關于爺爺的事,一問就翻臉。
所以周绮和自小便敏銳的察覺到奶奶跟她的丈夫關系并不好,跟周家的關系也隔的很開,願意孤身住在這邊。
後來她出生,奶奶就把她接到身邊,說是一個人寂寞陪伴她,但其實周绮和知道,是周家嫌她又是個女孩,奶奶怕她在那邊受委屈,才把她接來身邊。
所以這些年她一直跟周家保持距離。
周绮和搖搖頭:“其實我也不清楚,但她執意讓我回來,誰知道我媽跟她說了些什麼,算了……欸,我車裡有給你的東西。”
周绮和沒來由來一句,突然轉了話題。
“什麼?”黎聿聲一愣。
周绮和回過頭指了指車内:“副駕上。”
半信半疑走過去,打開車門,一隻黑絲絨面的方形禮盒,正規規矩矩的躺在副駕駛位上,黎聿聲挑眉:“禮物?”
周绮和舉起雙手:“我先聲明,可不是我送的,剛才去公司找我爸,碰上Alisa,她給我的,說是……”
周绮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看清來電顯示,挑挑眉低聲說:“我爸。”
“你現在人在哪?”剛接通,還來得及說話,那頭聲音先炸過來。
周绮和嫌棄的把手機拿開大半米遠,眼珠一轉,不能讓他先開口數落她,打算先用話堵住他的嘴,立即開口:“我今天中午就到了,機場沒見到你的人,打了一下午電話,公司我也去過了,你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