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绮和一口氣說完,長舒一口氣。
“……集團有事,我在忙。”
在忙?也能讓司機來吧。周绮和心裡嘀咕肯定是把自己忘了。
忘記她回家時間。
“你回家了嗎?”
周绮和:“我在黎聿聲這。”
“在她那?你把電話給她,你堂姐有話跟她說……”
周绮和眼皮一跳,看了看邊上站着的黎聿聲:“找你的。”
“找我?”黎聿聲半信半疑接過手機。
周绮和小聲在她耳邊:“是堂姐……她就在我爸邊上。”
黎聿聲抿了抿唇,電話那頭聲音柔和,明明隔着屏幕黎聿聲卻覺得仿佛那人的氣息就在她耳畔,不自覺耳朵紅了。
“Alisa把東西給你了嗎?”
“嗯?”黎聿聲想到那隻躺在副駕駛位上的禮盒,周绮和說從Alisa那拿的。
是周纾和送的?
俯下身打開,一件小方領茶歇法式長裙,藍灰色,領口沒有過多設計,簡約優雅,沒看裙擺,也知道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心裡泛起漣漪,漾起波瀾,清風吹皺一江春水,來回蕩漾起起伏伏。長裙安安靜靜躺在盒子裡,像沉睡中的孩子。
恍惚間她似乎聞到香味,淡淡的,一絲一縷從鼻尖飄過,白松香,葉醇,女貞醛,依蘭,熟悉的味道,一款早已停産的香水,從前她隻在香水展上聞到過,這會兒那香味正從絲絨盒裡蔓延開來,入侵整個鼻腔。
老牌香水停産的太多了,很多都成為回憶,周纾和最會摸她的性子,每一次都能精準擊中她内心最深處那片柔軟。
“喜歡嗎?”周纾和問。
“嗯。”應一聲,目光落在裙子上,黎聿聲突然就想到畢業典禮老校長别在她衣襟上那枚古琺琅胸針,水藍嵌點紫的花簇,和這條裙子配适度很高。
周纾和的聲音接着響起,不緊不慢,平平穩穩:“明天家宴,晚上我過去接你,給绮和也說一聲,記得回家。”
“家宴?”
“在叔叔的别墅。”
黎聿聲知道她說的叔叔就是她姨夫,周绮和的爸爸,對于他黎聿聲比較陌生,以前雖然一直住在周家的老房子裡,但是姨夫大多數時候在外面談生意,很少回來,就算回來,兩人也沒有交流。
所以,現在說起他,黎聿聲腦海裡比較空白。
“我也要參加嗎?”黎聿聲深吸一口氣。
“家宴,你應該來,何況你現在是我秘書,見一見公司董事也是應該的,回來還沒見姨夫小姨吧?”
周家是家族企業,公司董事大半也是周家親戚組成,黎聿聲大概明白周纾和的用意,為以後工作便利,她是應該去見見。
于是答應:“……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行,你們今天有什麼安排,绮和怎麼去你那了。”
黎聿聲目光落在周绮和身上:“公寓活動,绮和過來玩的。”
挂了電話,把手機還給周绮和。
“堂姐跟你說什麼了?”周绮和走過來。
黎聿聲抱着黑絲絨盒子,盒蓋已經蓋上,香味被鎖在裡面,她擡頭:“明天晚上家宴,叫我們回去。”
周绮和愣了愣,後知後覺,指指黎聿聲手裡抱着的盒子:“所以這個,是堂姐送給你明天穿的?”
“她想的周到……”周绮和頓了頓,說:“不過我真搞不明白她在想什麼,她七年不肯見你,現在……你們才見了兩天吧,發展到哪種程度了?”
“沒有,什麼都沒有。”
“沒有?那她給你送衣服?”周绮和睜大眼睛:“我可聽吳姨說了,你前天跟堂姐回老房子住了,故地重遊,沒有喚起你一點點欲望?”
欲望?
黎聿聲回想起那個風雪夜,腦海裡浮現出旗袍,繡鞋,西普調的餘香,朦胧濕潤感裡周纾和那張未施粉黛的臉,白皙滑膩的皮膚,微顫的蝴蝶骨,如月光傾瀉而下的浴巾,以及那半隐在傾白月光裡的腰線……
“……有吧。”黎聿聲半吞半吐輕聲道。
“?”周绮和一臉疑惑:“那你做什麼了?”
“沒有,就……洗了澡,在她床上……睡了。”
“就……就這?發展到種程度居然什麼都沒發生!這你都能忍住?”周绮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阿聲,你能不能争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