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急,讓風知節帶你去。]
“為何?”
系統淡然道:[為防你有生命危險。]
桑淨:“……”
好家夥,這男主混的,世上之人不是情債就是純債。
見個仇人,帶個保镖,待在中間當榴蓮味夾心餅幹。主打一個愛恨分明,死去活來。
精彩,真是相當精彩。
桑淨舉起雙手,真心實意地為男主鼓掌。
他可惜地歎了口氣:“如果能認識他就好了。我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到時組個黑白雙煞,禍害全天下。”
系統:[或許吧。]
*
午飯時,桑淨還在為與男主有緣無分而歎氣,手裡的醬肘子……啃得嘎嘎香,絲毫不受影響。
王瑤看見那一摞像模像樣的符箓,望向青年的眼睛裡閃爍着崇拜的星光。
“公子真厲害。”
比起系統那張嘴,王瑤毒唯式無腦附和,顯然更令人心情舒暢,滿足那膨脹的虛榮心。
桑淨嘚瑟地晃晃腦袋:“那可是,咱也是個畫符小天才呢。”
少年鼓掌:“公子自然是天才,任何事都難不倒您!比我強太多,我一張黃符都畫不明白。”
不僅狂誇,還拉踩自己。
桑淨抱着肘子,烏瞳側望向少年,眼底不禁染上一絲不忍心。
傻孩子。
天生色盲,可不是畫不明白麼。
想到系統那句“為何不直接告知”,他略一猶豫,松開嘴裡的肘子試探:“你有沒有想過,為何畫不出來?”
王瑤回憶:“教符箓的張長老說,我滿腦子隻有打打殺殺,孔雀石粉與朱砂放一起都分不清,毫無天賦。”
桑淨輕咳,暗示引導:“分不清?”
“磨成了粉都長得一樣……”王瑤皺皺鼻子呢喃,側眸望見青年,立即笑着改口,“是我太過愚笨,沒有天賦。”
他拉住對方的袖子,小心翼翼問:“公子不會嫌棄我,趕我走吧?除此以外,我很有用的。”
桑淨彎眸:“自然不會。”
少年松了口氣,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過你方才說錯了。”青年話音一轉。
王瑤蹙眉,垂下眼眸遮掩慌亂的神色,努力回憶思索自己哪裡說錯了。
這時,一雙筷子夾着兩個辣椒放進他面前的碟中。他立即倒一杯茶,遞上前道歉:“公子,我錯了,下次我定然囑咐他們一點辣也不準放。”
“我不是想說這個。”
桑淨按下他的手,用筷子尖點了點碟子:“你瞧瞧它們有何區别?”
王瑤垂眸,瞧了半晌,遲疑道:“左邊的大一些,右邊的長一些?”
“錯。”
少年擡眸。
桑淨為其揭曉答案:“左邊是青椒,右邊是紅椒。”
王瑤盯着碟裡的東西,眨眨眼睛,含糊地唔了一聲:“好像是。”
桑淨歪頭望他,盡量放緩聲音:“這件事,你從前一直沒發現麼?”
少年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拇指疊壓繞了會兒,他低聲承認:“我不是故意騙公子的。”
這種事不能說。
世上弱肉強食,等級森嚴。
年幼逃離人口,開始漂泊生活後,他越發清晰地明白這一點。就算在乞丐中,老弱病殘也要被手腳健全的欺負。
單是一隻手,就很有門道。
五指健全的要鄙視缺一根的,缺一根的要瞧不起缺更多的,再至缺手,缺胳膊。
而那最底層,卻是多一根的六指。
隻因那是更過分的異類。
王瑤曾認識一人,因天生多長了一根手指,一生都在被抛棄、被排擠、被欺辱、被殘殺。
對于一個天生無法辨别顔色之乞兒,他人會有多少種捉弄的方法呢?
随意一想,便是成千上百。
“我不能說,也不敢說。”
王瑤垂着腦袋,雙手努力攥緊那截屬于青年的紫色衣擺,悶聲道:“公子,對不起。”
桑淨安靜聽完他的話,烏瞳深處沉澱着無奈與悲傷。
他傾身攬住單薄的少年,拍拍他的肩溫聲道:“不要總道歉,這不是你的錯,這完全不是一件錯事。”
“人無完人,上天總會給予人一些東西,再奪走另一些,比如色彩、聲音、健康、性格……甚至家人。這是每個人都會經曆的事情,并無高低貴賤之分。”
“世上還有一詞,名曰揚長避短。那些仗勢欺人的,被奪走善良,卻還要張揚惡意,終有因果自食。”
桑淨起身,雙手捧住少年的臉,緩緩将其擡起來,烏眸彎彎與之對視:“我們瑤兒并不愚鈍,反而聰明伶俐,俊朗可愛,天賦異禀,讨人喜歡。”
王瑤昂首,眼瞳閃爍。
褐色眼瞳中全然映着青年的笑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