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酒菜盡數上桌,香氣撲鼻,鬧劇才堪堪結束。
卻不曾想僅僅是吃個飯的間隙,天空突然烏雲密布,落下一顆豆大的水珠,頻率越來越高,直到水珠連成線,傾盆大雨砸濕了衣裳,人群慌亂逃竄尋找地方躲雨。
桌上那一道道美味佳肴也隻得浪費。
清心法師直覺此景不對,但他也不知如何說出口。
反倒是孟山唐,優哉遊哉的将允謂擺出,玩弄着黑方棋子,清心這才注意到,棋盤上少了一枚黑子。
許是弄掉了吧。他這麼想。
孟山唐看他一直盯着棋盤看,悠悠問道:“你可知,為何少了一枚黑子?”
清心頓住,很快又回過神來,沖孟山唐抱拳鞠躬:“願聞其詳。”
孟山唐笑了笑,将那枚棋子對準窗外的天,他對準的地方,先前還有太陽在。
“每一枚子都是一個活物,黑子是敵方陣營,白子則是我們。”
“我們殺掉的所有莫名發狂的人,所有被邪祟附身的物,都是一枚黑子,每殺一次,棋盤上就會少一枚黑子。同樣,敵方也可以殺掉我們。”
清心聽着這話,心中駭然:“那,這麼說,我也算入了棋子之中。”
孟山唐停下把玩的手,笑笑:“怎麼能說是棋子,應該是執棋人之一,黑方的棋子是邪祟,我們的棋子即是執棋人本身。”
雨欲大,天欲黑,辰時天便已黑透,清心的直覺沒錯。
“啊!”院外傳來驚呼聲,孟山唐急忙推門。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溫熱的鮮血噴濺到他的臉上,白皙的臉龐染上鮮紅,竟有些許瘆人。他慢條斯理抹掉臉上的血,睜開眼看清了人。
一身黑袍,頭發披散,身形鬼魅,男人的腳邊躺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而那屍體,正是先前同孟山唐談到謀反的那名壯漢!
他愣在原地,男人轉過頭,複生的臉好似夢魇一般在他眼前浮現。
這人是複生……這人居然是複生!
他愣在那兒,記憶中複生并不是這樣。
此時的他,瞳孔鮮紅一點眼白都不見,膚色蒼白,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屍斑,指甲尖銳細長,整張臉寫滿符文,他向孟山唐這邊看過來,喉頭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村民們躲的遠遠的,生怕他一個失控撕碎在場的所有人,
“複生?”孟山唐不可置信的念出他的名字,渾身顫抖發冷,恐懼直湧上來。
複生聽見他的聲音,逐漸恢複神志,他茫然看向周圍的人,他感到一雙手在死命扒拉自己的褲腿,順勢低下頭,卻見一具開膛破肚,七竅流血的屍體正在說話。
“救救我……救救我!”一聲凄厲的慘叫過後,屍體在衆目睽睽之下化作一團黑煙消散。
地上殘餘的血迹時時刻刻提醒着衆人,現在很危險。
“複生……”孟山唐念着他的名字,緩慢後退。
複生回過神來,聽見渴望許久的聲音,擡頭看向孟山唐。
但此時的孟山唐早就被突如其來的一切吓得猝不及防,他退入屋内,猛的關上門。村民們見狀也四散開來,人群擁擠的奔跑,桌椅被推的淩亂。
霎時間,地面上隻剩鮮血和瓷碗食物碎渣。
複生愣愣的看向自己那雙還未完全恢複正常,血液順着指甲滴落在地的雙手,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