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吹滅了屋内的燭火，摟着被子，帶着滿腹疑惑沉沉睡去。

複生在此時出現，他坐在床邊，那雙眼睛仔細打量着孟山唐生病的樣貌，心中酸澀。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才讓他病了。

複生低下頭去，想要親吻他的嘴唇，卻又思及種種因素，終是沒下口，二人的面龐隔着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也不知何時，才能打破這層屏障。

複生借着月光，用目光臨摹他的模樣，他不知道自己下次出現會是多久以後，他想用這一點時間去把這人的一舉一動記住，這樣，在他下次失去理智的時候，也許能很快醒來。

月光旖旎，愛如蠶絲，緊緊裹着兩個人，撥不開，脫不掉。

他一整夜都坐在床邊，用那雙眼睛守了這人一夜，直到天蒙蒙亮，複生打開了窗戶，化作黑霧順着縫隙離開。

雞鳴時刻，孟山唐從黏膩的夢中醒來，他朦胧的雙眼打量着周圍，一時半會兒還未緩過神來，分不清夢與現實。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自己睡覺時有誰在盯着他。

他翻身下床，眼尖的瞧見原本禁閉的窗戶開了一條縫，也許，真的有人盯他一夜。

門在這時從外邊兒推開，陳遠初端着一碗藥和一碗排骨湯走了進來，低垂着頭，支支吾吾道：“小竹……讓我給您送藥來……”

話音落，他便将兩個碗放在桌子上，指了指那碗排骨湯：“這…這個是我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男孩的臉羞紅，卻不叫人厭惡，而是叫人喜歡的不得了，孟山唐也被這孩子腼腆的模樣可愛到了，他笑着點點頭，将一顆路上買的糖塞進他的手裡，随後便叫人離開了。

陳遠初關上門後，還有些許納悶和害羞，孟哥真的不會嫌棄他嗎？

孟竹梅站在遠處看見他這幅惆怅又害羞的表情，不用猜就知道，他内心又在矛盾了。她一步做三步的沖上前，摟住他的肩膀賤兮兮的把他拉到一遍，從兜裡拿出一隻小小的撥浪鼓塞進他的手中。

“小腼腆，玩吧，這是娘親為你找了好久才買來的。”

陳遠初一聽這話，瞬間從内心的矛盾掙脫出來，氣鼓鼓的去扯孟竹梅細心紮起來的小辮子，孟山唐站在窗前，看着兩個小屁孩打鬧，不知覺的，臉上也挂起了笑意。

年輕就是好。他心中感歎着。

他笑着離開窗戶邊，推開門去找清心法師。

……

山上，複生跌跌撞撞的跑向一棟小房子，這棟房子四面環山，正對着一條河流，對活人來說這是極陰之地，但凡靠近都會死無全屍，但這對複生來說，卻是極佳的休息地。

他推開門，強烈的陰氣湧來，身上的沒一個毛孔都不自覺的張大吸收着陰氣，脖子上的屍斑逐漸消失，整個人也逐漸正常起來。

他深深的喘息着，心中任是不安。

如果，自己不是鬼，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