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再打一拳，踢他！快踢他啊！大牛快踢他！”

“這胡彪在軍中可是個刺頭，他瞧得起誰啊！借着蠻力在軍中自己組了個小隊，叫雄虎隊。那會羌族雜碎夜襲邊陲的小鎮，就是這虎将軍帶着十一人滅了對方五十多人，救回被劫持的婦人、金銀和糧食。大将軍還封賞這雄虎隊，胡彪就是雄虎隊的營長，隊裡都叫他虎将軍。”

“這麼厲害，難怪韓兆被一拳打下去，李尚武也給打趴下了。”

血氣方剛的青年聚在一塊，将演武場圍成一圈，演武堂上是兩道交疊在一塊，用肉身赤膊打鬥的男子。

穿着白衣服的漢子拼盡一腳，将李大牛踹在地上滾了兩圈，離賽台的邊緣就差幾分。

“是虎将軍放水了，那羌族常年在冰山雪地裡頭練就了一身皮糙肉厚，不使點勁刀都捅不進去。當初說是幾個不服管教的，但實際上，還不是得了上頭的指令，軍中令牌都揣在懷裡，最大的還是個領頭将軍。”

紛紛不絕耳的話從四面八方鑽進耳朵裡，胡彪将他砸進地裡，悶哼一聲，那人離開，給了他緩沖的時間。

李大牛抹掉唇角的血迹，甩了甩發痛的拳頭，眼底的景象愈漸模糊，對方沖上前來，李大牛屈着身，腳步紮牢底盤越穩，等對方過來，兩隻手死死抱住對方的小腿，腦袋往前頂住腰身，抱着人就是一個過肩摔。

“好樣的！大牛，沒想到你不僅飯吃得多，力氣大，還能想到這招啊！”韓兆揮灑着手裡的拳頭，張大嘴一瞬龇牙咧嘴，摸着被打裂的唇角，“艹，下手真他的狠，把爺的俊臉都打毀了。”

“誰讓你瞧不起虎将軍的，這拳都給放水了，自個兒掉以輕心站在那給人家當活靶子，結果直接摔下來了。”

“虎将軍，大牛打赢了他，可是牛将軍呢！”韓兆反駁說。

“安靜安靜，小心等下又給你一拳。”邊上的人捂住他的嘴，目光全着放在台上兩人。

李大牛将人反壓在地上，死死碾壓着不給半分喘息的機會，等到身下不再反抗才挪開身子，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兒。

“好小子，把氣吐勻了，放松些。”胡彪手搭在李大牛肩上，稍稍用了點力，對他說，“跟着我手上的力氣，戰場上可不管你累不累，隻要能拿了敵人的枭首，就是你的軍功。同樣你的腦袋，也是。”

李大牛跟着肩上的力道吸氣吐氣，很快平複下來，手掌撐着地，擡起頭是放大的人臉。

胡彪臉不紅心不跳，好像剛剛那場打鬥非他參與，一切都是李大牛的錯覺。

“想要軍功出人頭地嗎。”

大周拒了雲晟的和親，兩國都非弱國。大周占據中原，地大物博令周邊他國眼饞許久。

聖上若是應下和親，還能維持不久的和睦。但兩國積怨已久，和親不過是一個借口。

“想，能五年内回家嗎。”李大牛問。

“口氣不小，五年内我們将雲晟趕回老巢，咱們一塊回去複命！”胡彪捶了下李大牛的胸脯，将人拉起來，壓根不管邊上站着的校尉，指着自己大喇喇說，“老子是虎将軍，官職比他們高，來我們雄虎隊，打頭陣和将軍一起上戰場。”

胡彪笑說：“回去好好告别，記得收拾好東西。”

……

“哎呦呦，這大氅好得嘞，這要多少銀子啊，五十兩能不能買下，瞧得像不能，都是長安裡頭那些貴人們才能穿得吧。”

胡彪拆開李大牛住處裡最大的那個包袱，從裡面掏出不少好東西。

一封信從衣服裡落出來，拿起一看，行字間娟秀，邊上寫着姑娘的名字，原本踩在床沿上的腿在不經意拿下，信件不能拆，給李大牛放在大氅上，“記得拿上，别弄丢了。”

幾日訓練艱辛，能出抽空拿包袱已然不易，李大牛現在也猜出大概，這半月來突然嚴厲，就是胡彪來訪。

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被倒出來，女子心細，食物、藥粉分為兩半，他摸了一個餅吃，李大牛依舊沉默着，胡彪又摸了兩瓶藥。

李大牛也沒什麼反應，很快将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收拾好，三兩下把床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好，拿出瓶藥和新的衣服簡單梳洗，等他抹好藥出去，胡彪已經不在，他在這兒的同僚熟悉的隻有韓兆，道别後，便和胡彪去了其他地方。

換了地方基礎的訓練相似，白天裡練基礎的，下午半日學得是和隊友配合作戰，以此來解布陣。

每日每月等得是從淮州來的驿夫和馬，現在換了地方，隻能讓水撫縣的人給他捎來。

等到四月送來的信，裡面東西不少，比上次要多，零零碎碎的很多，李大牛笑得穩重，抿着唇将蘇眠雪送來的小擺件擺在架子上，抽出信封裡的紙，一共有三張，前面兩張寫了滿滿當當的字，多是關乎的話語，最後一張隻有寥寥幾行。

蘇眠雪要去長安了。

在今年的四月，他拿到信時，她應該已經踏上前往長安的路途。

以後不管他寄多少封信，以後的年月裡，兩人隻能在遙遙兩地，看着同一片天，借着同一個月亮，以訴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