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局變了。
雪花紛紛揚揚,江知缇擡起頭的瞬間已經不複先前的晴空萬裡,初春萌動。
周遭是一片的枯敗頹喪,蔥蔥郁郁變得青黃不接,淙淙流水凍結斷裂,殘枝斷桓随處可見。
雕梁畫棟不再,到處都是烈火燃燒後的痕迹,搖搖欲墜。
“江知缇!”
身後響起方子泓的聲音,江知缇回頭,正恰見他與楚秋宮邵一塊從雪光中奔來。
雪光?
江知缇眨了眨眼。
“你什麼時候到這裡來的?我們繞了一大圈才到這兒。”方子泓聲音咋咋呼呼,跟往常一樣。
可江知缇此刻似乎是被雪色迷了眼,逐漸看不真切他身上的校服。
天問軒的弟子校服有紋路,可她現在隻看得見一抹本白色。
再擡眼,江知缇發現她連方子泓都臉都有些看不真切了。
“我好像看不見了。”江知缇說。
方子泓一愣:“什麼?”
“失明了?”楚秋皺眉。
江知缇搖了搖頭:“能感光,但看你們看得不真切,很模糊。”
“此前你看見了什麼?”久不出聲的宮邵問。
江知缇吞了吞,道:“王妃的死因。”
“還有其他的嗎?”宮邵又問。
江知缇:“還有個人,一塊死了,還不清楚是何身份。”
“術局障目。”宮邵說。
他話音剛落,江知缇突覺一陣天旋地轉——
“江知缇!”
她最後隻聽見方子泓的驚呼,再擡眼,便是火光一片。
方子泓等人不見了,她站在燃起熊熊大火的房屋前一臉茫然。
她看不真切,隻看得見漫天的火光。
有人在遠處哀嚎,嘈雜的人聲夾雜着呼救,但更多的是噼裡啪啦,房屋搖搖欲墜的聲響。
隐隐約約裡,她看見披頭散發的紅衣女子在火光中瘋癫着轉圈。
“我的——!我是王妃!哈哈哈!我就是六王妃!”
“兒子、我的兒子!哈哈哈!”
“賤人,賤人,賤人!全都是賤人!憑什麼!隻是比我早入府而已!憑什麼!”
她的聲音扭曲着,在熊熊烈火裡燃燒。
江知缇茫然地看着。
【看見了嗎?】
心有感應,江知缇看向另一處。
野狗。
江知缇:“……”
江知缇:“是你做的嗎?”
【不,我做不到。】
江知缇:“你做得到。”
【世人貪婪,重欲,無所不能。】
江知缇:“她見到你了。”
她指的是那個在雪地裡凍死的王妃。
【她希望看見,那麼便會看見。】
顯而易見,六王妃沈芝蘭含恨而死,死後怨氣重,詛咒了這一整座府邸的人。
她詛咒這裡所有的人去死,不論以什麼樣的方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要這裡所有的人都去死,不得超生,生死不如。
六王府起建時,有術士以房屋為媒介,設下佑宅術局護平安,擋小災消邪祟。本是一個佑宅養人的術局,但受詛咒影響,又有一把大火燒毀府邸,術局局勢被改變,這麼一個佑宅術局,于是變作一個縛靈兇局。
如果隻是受詛咒影響,還不至于如此,最主要的是這起火燒毀府邸,強行改變了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