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米有一瞬間想要掉頭就走。
去往地下車庫的電梯在另一邊,隻要她扭頭扭得快,莊秘書就不會看見自己。
然而莊秘書已經看見了她,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向她點了點頭。
好吧。
蘇米走上前,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莊秘書,下午好,請問您來這兒是……?”
兩人都挂着社交禮貌十足的笑容,對視半晌。
莊秘書說:“沈總說上次您拜托她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讓我帶您過去。”
蘇米一愣,帶自己過去做什麼?
受欺負的是許南喬,反派要展示自己的能耐,應該也要讓許南喬一起去看看才對吧?
她也這麼問了。
莊秘書說:“這是沈總的吩咐,具體如何您可以到了之後再問沈總。”
蘇米隻能說好。
她給父母發了一條信息說有事晚回,便跟着莊秘書上了他開來的商務轎車。
莊秘書是習慣手動開車的類型,開得十分平穩,和光腦智能的開車技術不相上下。
蘇米坐了一會兒,突然發現沿途的風景有些陌生,不是她去過的去南苑的路。
“莊秘書,我們是去南苑嗎?”
她知道劇情裡這位莊秘書從始至終都是站在沈晗這邊的,因此隻是好奇自己的目的地。
莊秘書說:“是去另一個地方,您到了就知道了。”
蘇米低頭打開了光腦上的導航。發現他們在朝着西邊走。
首城的夜生活一向并不豐富,但城西是個例外,大部分的娛樂場所都在此處,此刻随着街景的變化,也能發覺鱗次栉比的樓房中霓虹燈的存在愈發明顯。
蘇米記得,劇情中,許南喬在上大學後家中突然遭遇了大額欠債,當時她已經有意與沈晗決裂,因此獨自來到城西的一家酒吧打工,又在這兒發生了許多狗血的劇情。
莊秘書在複雜的樓宇中繞來繞去,最後于一處高檔會所的門口停了下來。
他顯然是這裡的熟臉——或者說,這裡應該是他協助沈晗管理的一處沈家産業。
蘇米跟着莊秘書走近了會所。繞過各色狼哭鬼嚎和燈紅酒綠的招待區,他們穿過了這棟樓,進入了樓後的另一處大約隻有三層高的樓房。
小樓的裝修與前樓那聲色犬馬的會所全然不同,反而更像一個研究所或者說醫院,淡藍色和冰白色的顔色交雜,一進門便覺得氣溫都低了好幾度。
從進門到上樓,沿路幾乎隔着幾米便有一個黑衣保镖,戒備嚴格。
這段路,蘇米走得心驚膽戰。
怎麼看起來像自己進了一個沈氏的什麼地下研究基地……?沈晗在這裡研究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原劇情裡沒提過啊,頂多就提過幾句說,沈氏在首城一家獨大,黑白通吃。
蘇米壓着砰砰跳的心,咬了咬舌尖,加快腳步跟到了莊秘書身邊。
他們行至二樓,莊秘書帶着蘇米走到似乎是高科技材料制成的鐵色大門前,與門口的保镖低聲耳語幾句,便回過頭,對蘇米說:“蘇小姐,沈總在裡面等您。”
蘇米:“……好的。”
門口保镖把門打開,裡面一大片的漆黑,隻能隐隐能看見有一點幽藍色的光在閃爍。
蘇米輕輕吸了一口氣,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她最近看了很多系統給她推薦的小說,裡面很多反派都有幽閉恐懼症。
沈晗這種每次見面都窩在一處黑暗中的反派,倒是很少見。
蘇米走了進去後,沈晗倒是打開了燈……和她面前的屏幕。
也不能說是屏幕,應該是很大一塊單向玻璃。
開燈後,蘇米才看清,這是一間類似于觀察室的地方。
和上次見面時居家閑适的穿着不同,今天沈晗穿着米白色的刺繡絲綢襯衫,解開兩粒紐扣而坦露出的平直鎖骨中,能看見一枚菩提子一樣的吊墜。
一頭墨色的長發也盡數用一根墜着青色玉石的木簪挽起,細眉如鈎,鬓角處垂下小段碎發,遮掩着眼尾一顆如墨點一般隐約難辨的淚痣。
她對着玻璃坐着,正靜靜地看着燈光明亮的玻璃那側,左手兩個纖長手指間,正随意地拈着一根像煙一樣的東西,尾端散發着幽藍色的瑩瑩光點。
沈晗指了指一邊:“坐下吧。”
蘇米順從地在沈晗一側的椅子上坐下。
空氣裡散着一股很淡的花香。
蘇米看向鏡子那一側,那邊看起來很像一個宿舍……或者是病房?
裡面有六個隔開的床鋪,每張床上都躺着一個穿着病号服的人。蘇米眯了眯眼打量,随後驚訝地發現,裡面躺着的竟然是那天圍堵許南喬和自己的幾個Alpha混混。
“認出來了?”沈晗問。
蘇米愣愣地點了點頭。
自從把這件事交給沈晗之後,蘇米就沒怎麼關注過這幾個人的處理。
她有查一些這個世界的法規。這個ABO世界對信息素的保護十分到位,因此像這種Alpha故意釋出信息素誘發Omega的發/情期,意圖不軌的,基本是視作她原來世界的強/奸罪處理。
她還以為這幾個人已經在督查禁閉中,等待審判,沒想到竟然會在沈晗這裡。
沈晗唔了一聲,懶懶地從座位上直起身來,在面前的操控屏幕上點了幾下,随後共享了一個滿是數據的面闆和幾份文件給蘇米。
面闆上寫着的是對面那間屋子裡的信息素濃度,而文件似乎是那幾個Alpha的身體報告。
不……也許不能說是Alpha了。
監測着信息素濃度的面闆上,屬于Alpha的信息素數值已經完全為零。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對面那幾個當時耀武揚威的Alpha,現在都已經是……Beta了?
蘇米愣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她頗有幾分遲疑地說:“……姐姐,這幾個人,難道……?”
蘇米研究面闆和數據報告的時候,沈晗正在把玩着手指間夾着的那根像煙一樣的東西。
聞言淡淡地說:“首城督察檢驗了當時的信息素濃度,已經達到了40%,這種管不住自己下/體的Alpha,要信息素也沒用。”
蘇米懵懵地擡頭看向沈晗,問:“這……這合法嗎?”
她努力回憶了一下之前了解過的Omega保護法,好像确實是比較嚴格的,如果是比較嚴重的意圖侵犯Omega型案件,要去除腺體的分泌功能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這樣,為什麼會在沈晗這裡……?
沈晗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勾起淡色的唇角。
“差不多吧。”她懶懶地說。
好回答。
蘇米莫名地看着沈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