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變矮了？

影山茂夫一愣。

太宰治三兩步就走到影山茂夫面前，纏繞着繃帶的手伸出，隔空在影山茂夫的頭頂比劃了一下，輕笑道：“矮了四五厘米的樣子吧？你最近沒有發現看東西的時候有什麼不對勁？”

影山茂夫迷迷糊糊地搖頭，想到早上刷牙的時候照鏡子，又點點頭，“……有一點。”

太宰治收回手，調侃道：“可惜我家沒有量身高的尺子，不然你就可以直觀感受一下你的身高了。”

影山茂夫是個老實孩子，沒有聽出太宰治在開玩笑，循着他的話想下去，老老實實地提出方法，“我家裡有，太宰哥哥如果要用的話，我現在就回去拿。”

十四歲的少年還沒有到變聲期，說話時隐隐還帶一絲奶味，聽起來透着稚意。

太宰治聽完影山茂夫的話，不由彎下腰捧腹憋笑，身體輕微顫抖。

影山茂夫：“？”

他以為太宰治肚子疼到要蜷縮身體，緊張地上前想要查看太宰治的情況，試圖找出原因。

太宰治聽到影山茂夫繞到身後的腳步聲，很快就猜出他的下一步動作，忙搖手道：“茂夫，我沒事，不用擔心。”

影山茂夫愣了愣，看着太宰治泛紅的眼尾，“真的嗎？但是你好像很痛苦……”

太宰哥哥好像都要哭出來了，難道是疼得要哭？

影山茂夫忍不住想，幸好爸爸有小汽車，如果太宰哥哥情況很嚴重的話，爸爸可以開車送太宰哥哥去醫院。

“沒事沒事，我就是憋笑憋的。”太宰治艱難地挺直身，抹了一把臉，笑眯眯道：“因為茂夫實在是太善良了，我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善良的人，一時之間就被感動到了……”

影山茂夫真的是一個很老實的孩子，對方說什麼就信什麼，聽到太宰治敷衍的回答，還能慢吞吞地“哦”了一聲，擡手揉搓因為直白誇獎而開始變紅的臉，小聲說“謝謝”。

【真好騙，下次還是不要逗茂夫了，不然良心過不去。】

太宰治趁鍋蓋頭少年低頭的一瞬，破天荒地拾起了八百年前就丢掉的良心。

影山茂夫本來就比太宰治矮半個腦袋，矮了四五厘米後，在太宰治面前就更顯小了。

在影山茂夫低頭的時刻，太宰治清晰看到黝黑的頭發被修剪地很整齊，一個小小的發旋在頭頂，搭配上白淨和毫無攻擊性的眼神。不得不說，影山茂夫的樣貌和氣質都極其普通，丢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很快就會消失無蹤影。

太平凡了，而且性格實在柔軟，他試探好幾次都沒有發現有什麼壞念頭……

完全無法讓人聯想到那個在橫濱毀天滅地的超能力者。

太宰治收回玩笑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看還在腼腆的影山茂夫。

那雙黑色的豆豆眼時不時看他一眼，仿佛在期待他多說幾句誇贊的話。

啧，所以異能特務科是怎麼把這樣一個全然無害的小白兔列入最機密的任務中的？

太宰治百思不得其解。

純黑發色的頭發一般發質都比較粗，摸起來有些糙。有人說發質能體現出一個人的性格，太宰治不怎麼相信這種話。

但太宰治垂眸凝望影山茂夫，突然就想起了影山律那像打了發膠的炸毛，和一個刺猬無異。

明明是同一對父母所生，但影山茂夫的黑發卻格外柔順，讓人很想揉亂的那種。

可惜了，不能随便碰，會被發現。

太宰治斂下長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和影山茂夫接觸太多的話，【人間失格】會露餡的。

被太宰治審視的同時，影山茂夫也在仔細觀察太宰治，發現他确實沒什麼問題，便松了口氣，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變矮的事實，問道：“人會變矮嗎？”

太宰治眸色變沉，唇角微微勾起，“别人不會，但你我就不确定了。”

影山茂夫懵懂地歪了歪腦袋。

沒有聽懂，太宰哥哥好像很喜歡吊人胃口？之前也是……

直到這時候，影山茂夫總算發現了太宰治喜歡說一半留一半的壞習慣，但他沒有生氣，太宰治喜歡留懸念是太宰治的事情，他并沒有資格去批評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