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安徒生輕聲說道。
“不,我很慶幸他得到了最後的解脫。”舒斯夫人說,“但我不會原諒他造成的傷害。”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告訴辛德瑞拉事情的真相?”
“你也見過那個孩子,她性格堅毅,換一種說法就是倔強,她認定的事隻有自己調查清楚還能釋懷。”舒斯夫人說,“我就算告訴了她,她會相信嗎?”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隻剩下最後一個疑問。
殺死舒斯先生的神秘究竟是什麼?這一點舒斯夫人也并不清楚。
屋子外面停着一輛馬車,是石心留下送他們回去的。
回城的路上,安徒生突然問道:“你丈夫突然性情大變,除了襲擊女孩子們和到處鬼混外,他是不是還做了什麼?”
舒斯夫人不情願地低聲說道:“他扔掉了家裡養的寵物,開除了老管家,對事業也完全放棄了!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他在外面鬼混就算了,他……他看着三個孩子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奇怪!”
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了下來。
良久的沉默後,舒斯夫人突然開口說道:“你可以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都告訴辛德瑞拉。”
“我會的。”安徒生知道這就是舒斯夫人願意跟他聊這麼多的原因,他想了想,建議道,“那些說你謀害丈夫之類的謠言,其實你可以向教會尋求幫助,尤斯神父會願意幫你進行澄清。”
“沒有用的。”舒斯夫人嗤笑道,“這不早就是清清楚楚的事嗎?在他們眼中,我的罪不是謀殺,而是因為我是個女人,一個在丈夫死後沒有變成枯木反而過着奢華生活的美麗女人,這在一些人眼中是比謀殺還要可惡的罪行!他們都長着道義盎然的臉,心中卻巴不得我凄慘無比破産到流落街頭,他們說不定每天都因為我過得開心而咬牙切齒地祈禱讓災難落在我的頭上。”
“所以不管這些僞君子們要求重查幾次舒斯的死因,我都會答應,我不生氣,因為當那些竊竊私語湧向我的時候,會讓我更加充滿力量,就算不穿高跟鞋,我依舊俯視他們。”
安徒生凝視着舒斯夫人的臉,久久不能言語。
車子停在了一片富商們居住的街區。
舒斯夫人推開了車門,回頭看向了安徒生:“我想要安靜地走一會兒,菲克先生,今晚的收獲最遲明天中午就能彙入你的銀行賬戶。”
“謝謝你。”安徒生看了眼前方的區域,雖然是深夜,但路燈明亮還有不少巡邏的警察,他按了按帽子說道,“再見,請務必注意安全。”
“如果你的偵探事業不太順利,歡迎你随時回來。”舒斯夫人露出了一抹輕笑,“再見,小甜餅先生。”
目送着舒斯夫人遠去,安徒生關上了車門。
等着馬車駛出一段距離後,他在車上留下小費,悄無聲息地跳了下去。
夜色是灰燼巫師最好的夥伴,安徒生隐去身形,一路狂奔起來,很快,他就看到了舒斯夫人孤獨的身影。
她走得很慢,仿佛有着無盡的心事。
安徒生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直到她走進一棟别緻但遠離鄰居的豪華别墅中,他跳進了别墅花園,站在樹叢的陰暗中,看到一樓大廳的燈亮了起來。
舒斯夫人脫掉鞋子,拿下黑色的面紗,一臉落寞地坐在沙發裡發着呆。
安徒生看着獨自坐在奢華大廳内的舒斯夫人,心中升起了幾分同情。
下一刻,他看到一群年輕好看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團團圍住憂郁的舒斯夫人,大獻殷勤,用各種方法安慰着她,想讓她變得重新開心起來。
她身後站着位戴粉色領帶的英俊男子,正一邊輕撫着她的秀發,一邊讓她靠在自己結實的手臂肌肉上,而她腳邊的地毯上則跪坐着一位俊逸的美少年,他乖巧地把頭枕在了舒斯夫人的膝蓋上,金色柔軟的頭發看上去手感極佳。
棕色卷發的成熟男子拉起了她的手。
充滿異域風情的黑發美男子,向她唇邊遞去剝好的新鮮葡萄。
宛若希臘雕像般的古典美男擔憂地看了看舒斯夫人,卻沒有硬擠上前,而是彈奏起了豎琴,優美舒緩的音樂聽起來是那麼的美妙動聽。
小漢斯楞住了,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依舊像是個沒有什麼見識的鄉下小子。
“真是夢幻般的生活。”一直在遠處潛伏的拇指,忍不住飛了過來,他落在安徒生的肩膀上,贊歎着說道,“一二三四……足足七位美男子!舒斯夫人可真是位了不起的人類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