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走過的路,能不回頭,就不要回頭。
因為回頭去看,也已經沒有什麼能夠改變,所以……
當已經走過的路,再次鋪展在腳下的時候,那就成了一種懲罰。
于塗山娘娘是如此,于東華帝君,又何嘗不是如此?
鳳九緊了緊握着少年的那隻手。
所幸眼下的少年年紀尚小,尚未背上如此重負。
但他也本能地感受到鳳九這微小的動作中無盡的珍愛疼惜之意,因而朝她笑了笑。
鳳九心裡又是一陣歎息:帝君何曾這樣笑過啊?那尊嚴的眉目間,即使是真的開懷地笑時,也有一絲抹不去的肅穆。何曾如此全然展顔給她看?
鳳九心裡這一番感歎,少年即使沒有使出讀心術,也能從她臉上看出些須不對的端倪來,因此那個笑就漸漸添了疑惑。
鳳九看見了。然而,她心裡這一段兒九曲回腸的心思,卻也沒法兒解釋給少年聽啊……
于是,鳳九清了清嗓子,尋了一個話題,問塗山娘娘:“娘娘,那個和尚,後來怎麼樣了?”
咳!真不怪她好奇,塗山娘娘這種人物的八卦,有機會誰不得好奇一嘴的?
塗山娘娘斜了她一眼。但不知是因為行路過于無聊,還是因為實在不想再看她跟東華兩個膩歪,塗山娘娘竟然答了:“他硬要與我做賭,于是我與他打了三個賭,結果他都輸了,賭注都歸了我。所以,”塗山娘娘微笑,道,“我剖了他的七竅玲珑心,醢了他的百世功德身。”
鳳九腳下一頓。少年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給帶累的,居然左腳絆右腳絆了一下。
怎……怎麼說呢,就,也不是特别出乎意料之外?
嗯,很有塗山娘娘一貫的風格。
隻是蒼何的劍氣有些要壓不住了。
鳳九連忙又緊了緊握着少年的手,将他安撫住。
畢竟,往者不可谏。
然而,鳳九還是又忍不住繼續開口,問:“那還有一個呢?”
塗山娘娘挑眉:“什麼還有一個?”
“娘娘方才說,有三個賭注:七竅玲珑心,百世功德身,”鳳九掰着手指頭,“這才兩個。還有一個賭注是什麼?”
塗山娘娘又斜了她一眼,語氣不怎麼好地道:“女孩兒家太聰明就不可愛了,小心你家東華不要你了。”
不是,這話别人說說也就罷了,從塗山娘娘你嘴裡說出來,感覺很違和的好麼?
何況,鳳九才不擔心這個呢!
“東華才不會。對吧?”鳳九搖了搖她牽着的少年的手。
少年已經放松了下來,想也不想地回答:“當然不會。”
“小孩子說的話做不得數。”塗山娘娘怼他。
“娘娘你在轉移話題。”鳳九沒中計,堅持問,“那第三個賭注究竟是什麼?”
塗山娘娘沉默了,顯然是真的不太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