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簡直想要擡手去揉額頭，她是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東華居然會跟她掰扯這個問題。“東華，那個人就是你。”她拉開一點距離，讓少年和自己面對面，看着他的眼睛，“你必須成為那個人，然而我們才能真正地相遇。”

“可是那樣，我就不能一心隻有你了。”少年道。話題又繞了回來。

“沒關系。”鳳九拿出自己最誠懇的聲音，說。

但少年的表情是明顯的不相信。“你沒有說真話。”

塗山娘娘看得直歎氣：“小狐狸，你連小孩子都騙不過，”她擡了擡下巴，道，“如何騙得過歸墟鏡？”

“我……”鳳九想要辯駁，卻又想不出要如何辯駁。她下意識地順着塗山娘娘的示意往一旁看去。隻見那鏡中景象又是一換。

看陽光像是某個午後。

熟悉的回廊。

仍然在碧海蒼靈。

熟悉又陌生的笑聲。

熟悉是因為那是東華的聲音。

陌生是因為帝君……不曾那樣全然開懷地笑過。還有……

他的笑聲裡夾雜着另一個人的笑聲。

稚嫩，而天真。

“娘親！”那個稚嫩的聲音叫她。

那個小小的身影奔跑着朝她撲過來。

鳳九閉上了眼睛。

她已不敢再看。

她身旁的少年緊了緊握着她的手指。

用一種小孩子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試探的，帶點讨好意味的力度。

這讓鳳九心下一顫。

這不公平！她想。

她明明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可是，“你連小孩子都騙不過”……

她沒有辦法說服少年相信她的決心……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說，才能讓眼前的少年相信，才能讓歸墟鏡相信——甚或，讓自己相信。

但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她再次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說：“東華，抱歉。”

少年蹙眉。

但這時候的少年畢竟還不是已對九尾紅狐了如指掌的帝君，他不知道她打算做什麼。

而她也隻是擡起手腕。

那腕間戴着一顆靈力凝成的珠子——她渾身上下佩戴的東西，唯有這個最礙他的眼，因少年一眼便知道那是那位“娘娘”之物。

不過，那珠子上并沒有多少鳳九自己的氣息；而且，他們這一路行過惡境，那珠子多少有些庇護之效。所以，雖然對那珠子看不順眼，少年也沒說什麼。

然而眼下他們已入歸墟之底，那東西再留在鳳九身上就很多餘。

因此，眼見鳳九擡起另一隻手的手指，捏住了那顆珠子，少年也沒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