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已是帝君的東華，斷然不會犯這種錯誤——

一念閃過，鳳九心中又是一軟。

但此刻箭在弦上，已不容她不發。

她施了一個小小的術法，捏碎了那顆珠子。

靈珠破碎，它蘊含的那一縷靈力又重新飄回到塗山娘娘的身上。

與此同時，“叮鈴！”之聲響起。

鳳九腳踝上的鈴铛被法術振響。

鳳九并不知道東華已經沖破過一次歸墟的封印。

但她知道，六界之中并沒有什麼封印能真正困得住東華帝君。

而她現在需要他在她身邊。這就足以給他沖破任何封印的理由。

隻是這麼做，感覺有些對不住這個少年東華……

鳳九閉上眼，卻仿佛還是能看到少年那雙誠摯而熱烈的眼睛。

她心中難免一痛。

抱歉……

情緒一時激蕩，她竟有些立不穩，雙腿一軟，就往前栽去。

一雙結實的手臂接住了她。

“鳳九！”他喚。

“帝君……”她閉着眼，往這個堅實的懷抱裡更深地依偎過去。

“别哭了。”他輕歎，伸了手指去拭她眼角的淚。

她捉了那手指——是東華帝君堅定修長的手指，因為沾染了她眼角的濕意而仿佛竟平添了幾分溫柔的意味——往唇上貼了貼：“我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她擡眼看他。

無論何時，他的眉眼映入眼簾，都如同俊疾山初見那般，讓她心動不已。

“感覺，好像我背叛了你……”讓她語無倫次。

但真的，她喜歡那個真摯的少年。

也喜歡鏡中幻象裡那個熱烈的青年。

但是，眼前的這副容顔，曆了漫長的歲月，曆了數千劫，曆了衆生苦，臉上的輪廓線條更鋒利，更冷硬，神色也稍嫌冷淡。

當他看着她時，眉眼間的情緒也克制而收斂。她得十分用心地去看，去尋，才能見着隐于其後的那一片溫柔，浩瀚深海。

她愛的，是這個人。

真真确确。

因此，對那個少年，她很抱歉。

還莫名地起了背叛之感。

然而是否被背叛，這種事情當然要由本人說了算：“你沒有。”東華本人下了定論。他眉目微斂，唇邊卷起一抹淺淺的卻是溫暖的笑意，“事實上，遇見你，是東華畢生之幸。”

得了他這一句話，她就得了安心。

放松下來，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恭喜帝君，得償所願。”塗山娘娘在一旁冷眼看着，此時才不鹹不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