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諾星分布了好幾個居民區,從A到G按順序排列,字母越靠前,居民區等級越高,服務越到位,配套設施越豪華。
時桉看着小紙條上寫着的G,擡頭低頭反複确定這到底是不是他想來的目的地。
這裡比他想象的還要偏,理山在東邊,G區在西邊,時桉坐了兩個小時空中列車,中途還倒了兩次車,才到了這裡。
知道G區是等級最低的居民區,但是也沒想到會破敗成這個樣子。
與市中心聳入雲端的摩天大樓不同,這裡的住宅樓最高不超過五層,數量之多就像一把插在桶裡的筷子,時桉都在懷疑陽光是否能照射進每一戶的家裡。
道路上也無人打掃垃圾遍地,時桉踩上去每走一步都有一股黏膩感。
走近之後,發現居民樓也不能細看,樓上有的窗戶已經破裂,金屬外牆體早已生鏽甚至有不同程度的脫落,在風的吹動下搖搖欲墜。
吉恩真的住在這裡嗎?
畢竟在地牢時他看起來還挺幹淨的。
時桉正在糾結,遠處一個身影搖搖晃晃地向這裡走來。
隻見吉恩拿着個酒瓶,踉跄地向前走,不知道踩到了什麼忽然摔了一個大跟頭。
他第一反應不是抱住腦袋,反而伸手護住了自己的酒瓶。
吉恩身上不知道被什麼髒東西沾了一身,反而懷裡的酒瓶幹幹淨淨的一滴都沒有撒出來。
他眯眯眼确定酒是好的,才掙紮着從地上站起來。
前兩天他去接受了調查,但是由于證據不足今天剛剛被無罪釋放。
一時高興,他去喝了兩杯。
他已經把以後的生活都計劃好了,明天就離開聖諾星,打算帶着洛瑞安給他的錢到一個不知名的星球過完下半輩子。
一百萬星币呢,就算他每天泡在酒吧裡也花不完。
吉恩醉眼迷離地嘿嘿一笑,他要發達了。
狹小逼仄,見不到陽光,廁所裡轉個身都費勁,眼前這破破爛爛的房子怎麼能配得上他呢。
去别的星球的第一件事就是買一個新的房子。
他要買一個頂層,客廳要大,專門開兩個房間放酒,然後讓他的朋友都來家裡喝酒。
吉恩幻想着今後的美好生活,絲毫沒有注意到有個人已經悄悄跟着他跟了很久。
直到人臉識别打開家門,時桉從旁邊竄出來,一腳把吉恩踹倒在地。
酒瓶應聲碎裂,刺鼻的劣質酒味飄散出來,嗆得時桉咳嗽了兩聲。
摔倒的時候吉恩毫無反應,隻是他的酒撒了一地時,他反倒生起氣來。
他扶着牆站起來,手指着眼前“兩個”身影,含含糊糊地開口。
“你、你是誰啊?還、還帶幫手來打、打我?”
幫手?
時桉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邊,确定沒有其他人了。
然後又一看吉恩醉得不成樣子的狀态,忽然想到了什麼。
吉恩喝醉了,看人怕是重影了。
正好,時桉不介意幫他再清醒一點,好讓他看看自己是誰。
時桉一拳将好不容易站起來的吉恩又打在地上,蹲在旁邊抓住吉恩的衣領讓他直視自己。
“你在問我是誰?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吉恩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打得眼冒金星,他混沌的腦子中努力思考自己最近得罪了什麼人。
有了那一百萬,他欠酒吧老闆的債已經還上了,還預存了一些,應該不至于打他。
還是說是小區裡的那幫混混?之前确實和他們發生了矛盾,有過幾次沖突,但也不至于到家裡打人的地步。
被酒精麻痹的大腦思考起來确實太慢,迷迷糊糊中,他突然注意到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藍色的眼睛。
和那隻貓一模一樣的眼睛。
吉恩楞在原地,突然冒出一身冷汗。
那一瞬間,醉意如潮水般推去,他的大腦瞬間清晰起來。
他掙紮着和眼前這個人拉開距離,伸出手顫抖着指向站在旁邊人。
“你是……時……時按?”
時桉沒說話,隻是得意地歪着頭聳了下肩。
你覺得呢?
吉恩心髒狂跳,呼吸也急促起來,不停地小聲說着“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呢”。
一隻貓怎麼能變成一個人呢?
按照普通貓來說,确實不可能。
可他是時桉啊。
隻要時桉想做,他都能做成。
時桉往前走一步,吉恩就往後退一步,直到後者的身體貼上堅硬的牆壁,退無可退。
時桉從小腿處抽出一把刀,寒光閃過,照亮了吉恩的眼睛。
雖然收了錢說要幫洛瑞安辦事,但是吉恩他不想死啊。
他“撲通”一聲跪下來,嘴裡反複說着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件事不是我幹的!我和時桉的死沒有關系!”
這一點上,吉恩沒撒謊。
時桉是自己利用了晶核的能量假死,騙過了他簡單的檢查。
但是時桉并不相信自己在地牢裡遭受到那樣的虐待,是吉恩自己的主觀行為,是沒有人授權的。
就算時桉有罪,那也應該交由法律制裁,而不是關在地牢中一直受到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