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劍山莊外的夜空中,突然炸開了一朵比司徒振剛才的信号彈更加絢爛、更加響亮的煙花!
“别以為隻有你會用信号彈。”尹天奇擡起頭,欣賞着那朵煙花,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論起玩煙花,你可不是我的對手。”
他話音剛落,山莊外面驟然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不是一聲兩聲,而是連綿不絕、鋪天蓋地的鞭炮聲、爆竹聲!噼裡啪啦、轟轟隆隆地混雜在一起,把所有人和所有事物全部淹沒了!
當最後一聲爆竹的餘音消散在空中,整個山莊内外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司徒振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大。
“爆竹聲中一歲除,”趙雲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她看着司徒振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慢條斯理地說,“傳說這熱鬧的聲響,能驅邪避祟,趕走一切不吉利的東西。”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鋒利的寒光:“當然,也能掩蓋很多其他的聲音。”
司徒振臉上血色全無!
掩蓋什麼聲音?
自然是人的慘叫聲和刀劍拼殺聲!
他隻覺得渾身如墜冰窟。
他外面的伏兵……右護法的人馬……難道……
“你……你們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不怕驚動官府嗎?!”
他的聲音發顫,他隐隐意識到自己即将大難臨頭。
“官府?”尹天奇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看向後院門口的方向,“我禦劍山莊今日家有喜事,放放煙花鞭炮慶祝慶祝又如何?”
他優哉遊哉地盯着司徒振。
“更何況,這場盛大的煙花表演,我可是特意下了帖子,請了衙門的朋友們一起來觀賞助興的!”
話音剛落,後院那扇厚重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呼啦啦湧進來的,不再是江湖人,而是一隊隊身着整齊皂隸官服、腰挎官刀的衙役!
為首兩人,一個是書生打扮的郭淮,另一個身材魁梧、一臉絡腮胡的,正是衙門裡赫赫有名的張捕頭!
司徒振隻覺得眼前一黑,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完了!全完了!
“天奇,你沒事吧?”郭淮快步上前關心道。
尹天奇展開雙臂轉了個圈:“郭兄放心,完好無損!多虧你及時帶張捕頭和兄弟們趕到!”
他又立刻轉向張捕頭,鄭重地抱拳躬身行禮:“張捕頭!深夜勞煩您和衙門的弟兄們辛苦跑一趟,天奇感激不盡!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改日定當親自登門,向楊縣令緻謝!”
張捕頭是個五大三粗的豪爽漢子,見尹天奇如此客氣,忙不疊擺手:“少莊主太客氣了!禦劍山莊素來是本縣楷模,與我們衙門守望相助。你們家有宵小作亂,我們豈能袖手旁觀?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所以……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司徒振失魂落魄地看着尹天奇,看着那些衙役,看着被解救的鐵風,看着趙雲和小蓮,終于明白了自己從頭到尾都像個傻瓜一樣,在别人精心布置的舞台上表演。
“就是為了……引我上鈎?”
尹天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痛和決然:“為了禦劍山莊的安危,為了揪出潛伏的毒瘤,我不得不這麼做。”
“少莊主為了禦劍山莊,也是盡心盡力啊。”張捕頭由衷地贊歎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司徒振此時竟是瘋癫大笑起來。
“尹天奇!你赢了我又如何?!”他指着尹天奇道,“你以為這樣你就能穩坐禦劍山莊代理莊主之位了嗎?”
他環視着院中的所有人,眼神怨毒如蛇,一字一句,仿佛詛咒:“你們等着!等尹二爺回來!……等他老人家回來!你們!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你以為你有命等到尹仲回來嗎?!”趙雲眼中殺機畢露。
“是嗎?”司徒振猛地收住笑聲,臉上露出一種有恃無恐的表情,他輕蔑地看向趙雲,挑釁道,“那你不妨問問能在這裡做主的人,他敢不敢殺我呢?”
他太清楚了,尹天奇骨子裡的那份懦弱,那份不願輕易沾血的猶豫,就是他此刻最大的護身符!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尹天奇身上。
“……”
尹天奇與司徒振對視許久,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的确不想殺你。”
司徒振爆發出勝利般的大笑,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得意和對尹天奇的極度嘲諷。
“天奇!”趙雲忍不住蹙眉低呼。
“天奇,這司徒振罪大惡極,留着他……”饒是郭淮一介書生,看那司徒振的嚣張模樣,也忍不住手癢了起來。
尹天奇擡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他一步步,極其緩慢地走向司徒振,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讓他那剛剛升起的得意漸漸被不安取代。
“我不想殺你。”
尹天奇在司徒振面前站定,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卻是越過了他,落在那群面如死灰、眼神躲閃的三隊鐵衛身上。
“正如我不想殺那些弟兄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