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十月之後,天氣已經漸漸冷了起來,天也暗的越來越早。楚雲昭的及笄禮剛巧在立冬後的第三日。
這日早上,楚雲昭就開始打扮起來,平日裡不過是簡單梳妝,可今日是及笄禮,還要去迎賓,必定要讓旁人看到她就覺得楚府有女,已成佳人。
文竹特意到她的小庫房裡将之前備下的首飾找出來,今日及笄禮,可她先得到院子門口迎客,尤其是平甯長公主,她需得親自迎進門來以示尊敬。
她及笄禮為了迎客特意定做了一身雲煙錦的衣裳,前幾日剛送到府上。這雲煙錦穿在身上走起路來步步生輝,就是這些日子天氣漸漸轉涼,故而明琴特意又找了一件煙青色的披風搭配。
大梁朝對待女子較為包容,故而今日她随母親到院門前迎賓,遠遠見了平甯長公主,今日她特地穿了公主正裝,也是給足了臉面。
今日及笄禮,她也沒有上濃妝,淡淡的妝容,更顯得整個人活潑開朗,讓人看了舒爽。
平甯長公主見了她,自然又是一番誇贊,今日是她的生辰,她還特地帶了禮物。
她從後面的丫鬟手中結果首飾匣子,打開給楚雲昭看,“我挑了黑檀木的雕花鎏金發钗,今日送你,也算應景了。”
楚雲昭十分欣喜的接下了東西,“長公主送的東西,自然都是最好的。隻可惜母親早些日子耗費心力為我備下及笄禮上的一應物品,不然今日定是要用這钗的。”
平甯長公主十分善解人意,“你母親的心意最重要,這钗也隻是送你的生辰禮,你及笄禮用的,定也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件。”
說着,她又從旁邊丫鬟手裡拿出另外一個盒子,“這是澈兒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特意讓我帶給你的,說是些新鮮玩意,你應該會喜歡。”
楚雲昭打開一看,是一隻竹編的小烏龜,“這物件倒是精巧,平日裡我見街上也有草編的螞蚱,可這烏龜倒是頭一次見。”
平甯長公主笑着說到:“他說遊曆回京的路上遇到一位老人家,他家孫子喜歡烏龜,他便學了編烏龜,澈兒見此與衆不同,便買下來了。”
楚雲昭拿出那隻烏龜擺弄兩下,“姚澈哥雖是翩翩君子,但更是赤子心腸,最是灑脫不過了。”
兩人也沒說幾句話,就又聊到了及笄禮上,之前訂下的封雨霏作為贊者,唐梓為有司,如今吉時将到,幾人也開始準備起來。
楚雲昭在明琴的伺候下,換下了身上的衣服,今日及笄禮上的第一套采衣,選的是一件青綠色的衫裙,稱得她越發活潑可人。
今日場合不一般,在宗廟這種地方,尤其是楚家滿門忠烈的宗廟中,她聽着父親的緻辭,聽見平甯長公主開始準備入場,聽見耳旁夾雜着的音樂聲,楚雲昭心中竟出奇的平靜。
她坐在東房中,沐浴後便穿上采衣采履,又讓人給她換了個總角小兒的發髻,及笄禮開始後,由贊者為她重新梳頭,并由平甯長公主吟誦助詞後,從唐梓手中的托盤裡取過一應物品,為她梳頭加笄。
之後封雨霏象征性的為她正笄,在她起身後跟着一起回到東房,換上一身杏色襦裙,裙子顔色素雅,但更突出她氣質不凡。
她依着規矩,想來賓展示,又向父母跪拜以感念其養育之恩。擡頭是似瞧見母親眼中閃過淚光,父親将她的手輕輕牽起。
楚雲昭吸了口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跪坐着,平甯長公主這時開始為她加簪。二加後她又換了身煙紫色的曲裙,裙擺處繡了大片的鈴蘭花,顔色比上一套更深些,讓人看到就覺得端莊大氣中又帶着一絲少女的張揚。
她依舊展示過後跪拜,二拜正賓平甯長公主,是為顯示她對師長前輩的敬重。
最後平甯長公主還會為她梳發加钗,此次加钗後,她照例換了一身衣服。顔色似火一般的寬袖深裙,無一處不顯華貴瑰麗。
最後一拜面向宗祠,行跪拜大禮,拜祖廟以感先祖護佑,以明承襲家訓。
而後楚雲昭也得了字,常樂。她聽到這字的時候便明白父母的心意,父母對哥哥和她都是一樣的,不求出人頭地,隻願平安常樂。
楚雲昭得了字,跪聽父母訓言。
蕭塵策在旁看着,心中很是感慨,他及冠當日還不覺得,如今旁觀,除了被楚雲昭一次次換裝後的美貌沖擊到,更像是見證了她從一個總角小兒到亭亭玉立的閨中少女的轉變。
他不知該說些什麼才能表達此時的心情,就算封钰霄在旁打趣,他也聽不到一般,定定的看着人群中心的楚雲昭,左手輕輕撫過袖中的發簪。
這支發簪是他這些日子親自雕刻出來的,就等着今日送給楚雲昭。雖然他對她表達過數次心意,但還是覺得今日應該借着她的及笄禮再重申一遍。
嶽芷璇看着她,心想真是讓人羨慕,她随在家中也十分受寵,但也不能有平甯長公主做正賓,也得不了常樂這般的表字。
“嶽姑娘也在,我剛回京,改日送拜貼到府上,嶽姑娘和可要和嶽兄一起赴約。”
嶽芷璇問聲看過去,回了個禮:“姚公子,姚公子與兄長惺惺相惜,你送帖子到府上,兄長必然會應下。”
嶽緻瑖拜在姚老門下,姚澈又是他嫡親的孫子,他們兩個連同楚昀景少時都一起學習過,至今關系也十分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