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早就牽扯到了黨派之争，本來蕭塵策去江南若是處理不好就會引皇上不滿，如今齊王也去了，此事必定不簡單。”

這就是楚懷城的不一樣了，他在朝堂待了那麼多年，對朝廷風向很敏感，想到也比他們更細些。

“齊王借着曹側妃的名号，求着皇上也去了江南，難道是皇上有意……”

楚昀景還沒說完就被打斷：“皇上的心意誰能猜到？全家畢竟還沒倒，就算全境德出事了，江南這塊肥肉要落到哪位手裡？”

當然也不排除皇上故意放齊王去攪亂棋局的意思，畢竟齊王相較于另外兩位來說，還羽翼未豐呢。

若是皇上想看看幾位皇子到底能耐幾何，想要借此事坐山觀虎鬥，也不是不可能的。

楚昀景還沒想到那麼遠，畢竟眼下最值得關注的事是江南水災，“可蕭塵策已經領了這差事，怕是逃不掉了。”

楚懷城輕哼一聲，回道：“若他是個機靈的，就該知道剛正不阿，隻對皇上忠貞，才是此事最好的處理方式。”

“自然如此。”他附和道：“那慕慕的事？”

他沒聽到回話，本以為今日此事不能善了，要等楚雲昭說服母親，再讓母親相助才行，這時，他聽到上首傳來一聲歎息：

“她既然有這心，讓她去也沒什麼不好的，我讓常平跟着，又有周忻寸步不離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意外。”

楚懷城看到兒子猛地擡頭看像自己，有些意外的樣子，他笑道：“怎麼，以為我會不願意？”

“她到底是我威遠候府的孩子，既然有了遠行的心，自然不能拘着。”

武将府中的孩子到底也是有些不同的，楚昀景雖然現在在朝中主要的職位是修書整理，可他知道自己與同僚是有些不一樣的。

“此事是你來說的，那就是你給慕慕做的擔保，你先去安排吧。”

楚昀景從中聽出了一絲不滿，但也并不在意，父親說得對，已經決定要去了，人手和物品都要好生安排才行。

他從書房裡出來的時候，楚雲昭已經在旁邊候着了，趕忙走上去詢問。

“父親已經同意了，本想讓周慎陪你去，但父親調了平叔随你去。”

楚雲昭十分欣喜，“真的，那我可得進去瞧瞧。”之前怕父親生氣，她這才先去找母親，現在看來是安然無恙的。

她進去前，悄悄湊到楚昀景耳旁，說道：“我讓文竹送了銀耳燕窩羹到璟瀾院，哥哥回去喝些暖暖身子。”

說完她拿過明棋手中的高山雪春，這是她剛去泡的茶，為父親備下的。楚昀景看着她的背影，搖頭笑了笑，就走開了。

楚雲昭進了書房，先将茶水擱下，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這茶是我冬日裡采集的雪水泡的，如今喝起來正是爽口不過，父親在書房裡待了這麼長時間也該累了。”

楚懷城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回道：“是好茶，你泡茶的手藝一向是最好的，隻可惜要便宜了蕭家那小子。”

“父親可是怨我要去江南？”

“為父是擔心你，你去救災是好事，之後的貪污案你少沾染。”

“我本就是送些藥品的，那些事情自然與我無關，隻是齊王這麼着急跟去，我有些不安。”她看着父親，忍不住說出心裡話。

楚懷城又喝了口茶，不知為何好似這茶比剛才更苦了些，“夫婦本是一體，你雖還未嫁過去，心到是已經在他身上了。”

她也不反駁，順着父親說道：“我心裡固然有他，但威遠候府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了楚雲昭一眼，還是忍不住提點道：“貪污一案如何處置端看皇上的意思，你去了要提醒他，不能暗自與齊王往來，要緊的永遠是皇上。”

楚雲昭也不是愚笨的，她回道：“總是躲不過的，父親放心，我會提醒他小心應對。”

“你知道便好，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明日早上就要啟程。”

楚懷城聽了這話皺了皺眉頭，卻也知道此事不能再拖了，齊王這時怕已經快到平江了，若是他将救災之事都攬過去，那百姓畢必将更信任齊王，信任他外祖父。

全境德要是靠着百姓的愛戴翻了身，蕭塵策之後的查貪就更不好進行下去了。

更何況江南水災，又連日下雨，百姓不止缺衣少食、饑寒交迫，更有不少人染上風寒發熱，楚雲昭既然帶着藥品和棉被等物品，早去些對百姓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