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漸進,她的馬車也慢慢停了下來,周忻帶着劍下了馬車,自從出了京城,為了楚雲昭的安全,她就一直帶着佩劍。
楚雲昭咽了咽口水,看她下了馬車,也沒聽到什麼刀劍相向的聲音,心中已經有所猜測,可她覺得蕭塵策不可能來的如此早,隻想着是不是江南别的駐軍到了。
她出發時已經向宮中禀明,一路上在士兵關卡處多有優待,若是有些機靈的官兵,知道她到江南了,提前來接一段也是可能的。
還沒想清楚,就聽見馬車外聽見周忻欣喜的聲音:“小姐,是蕭世子,蕭世子到了。”
楚雲昭聽到這話,掀開馬車的簾子就急忙下車,由于太過匆忙,她下馬車的時候沒看清,突然的踩空感讓她不受控制的往前撲倒。
她下意識的閉上眼睛,若真的下車踩空撲倒,在這麼多人和蕭塵策面前出糗,這輩子她都忘不了。
她倒下的瞬間隻覺得臉頰磕的生疼,卻發現雙臂被扶住。而後就被人緊緊擁在懷裡,耳邊傳來一陣輕笑。
“怎麼這麼着急,我來平江的時候你腳就還沒好,如今見了我也要崴腳?”
楚雲昭聽到這話,睜開閉着的眼睛,擡頭看到他臉上的笑,也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不自禁的揚起拳頭捶上去。
還沒砸上去,蕭塵策就伸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拳頭,笑道:“我今日出門穿了铠甲,你這一拳頭砸實了,怕也要疼上好一段時間。”
饒是聽他如此說,楚雲昭還是掙開他的手,将這拳落下,“讓你笑話我。”
蕭塵策也沒反駁,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哪有,明明是擔心你。”
楚雲昭才不聽他的,她從蕭塵策懷裡退出來,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看到他身後帶來許多士兵,還有自己從京城帶來的人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識的側身躲到蕭塵策身後,給了他一個眼神,好似很委屈,埋怨他為什麼不早說。
不過片刻後,她理了理剛才風撫亂的發絲,重新站到蕭塵策身旁,很是公事公辦的語氣對他說:“蕭世子來的剛好,勞煩世子尋個主事的人與平叔交接一下。”
她一邊說着,一邊招呼常平過來給他看。蕭塵策嘴角含笑的看着她,也不打斷。等人來了還很好脾氣的招來手下的副将給他介紹。
他也沒交代多久,就讓兩人到旁邊讓兩人自行商議,他轉身看向楚雲昭,溫和的開口:“讓平叔跟着我的副将一起先帶着藥材和棉服這些東西先回去,我陪你下車走走,這些日子舟車勞頓的,你身子定然也乏了。”
楚雲昭有些開心,這些日子她确實也累着了,從前也沒有出門這麼久過,她壓下嘴角的笑意,低頭看着腳下,開口回他:“蕭世子決定就好。”
蕭塵策看到她這樣,不知怎得就想抱抱她,可這時人這麼多,她定然不會願意了,于是他悄悄的伸手牽住她,往旁邊走去了。
“這邊人多,别傷到你了,常樂縣主還是跟我到一旁去等着吧。”楚雲昭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跟着他走到一旁。
直到确定旁人都看不到了,蕭塵策這才忍不住将她抱在懷裡,有些不贊同的說道:“如今平江到處都是災民,又多染病,你現在過來,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她聽到這話,推開他,故意反問道:“那這些藥材都送到了,我便直接回去了?”
蕭塵策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他急忙回道:“不行,你都來了,此時回去必定也是危險的,我看你這些時日就待在我身邊,等我忙完這邊的事情護送你回京。”
楚雲昭不接他的話,轉而說起平江災民的事情:“京中傳聞平江都開始出現時疫了,不過你信中言明隻是傷寒,我這才帶的許多醫治的藥材,并上一些艾草,到時候在災民聚集的地方點燃熏艾,也能預防傳染了。”
“已經讓林大夫去看了,就是些風寒傷熱,你帶來的藥草也會交給他。”
林大夫就是之前春獵的時候去瞧楚雲昭的那位軍中随行的大夫,來平江都帶着他,看來蕭塵策對此人很是信任。
楚雲昭有些懊惱的樣子,“林大夫不是軍中大夫嗎?醫治這些可有經驗,我來得急,也沒請皇上派位太醫過來。”
蕭塵策看到她有些着急的樣子,安慰她:“不必過多擔心,北關寒苦,隊伍戍關除了戰場傷亡,最要緊的就是防治傷寒雜病。”
他撿些好的局面跟她說:“已經将染病的災民隔離起來了,就是有些缺醫少藥的,不過你今日已經送來了。”
楚雲昭見他說話時眉宇間的愁意有消散之感,也覺得自己這次真是來對的,内心自然也十分歡快。
不過想起災民,她還是有些沉重,“我這一路往南走,不少災民流離失所,這次水災又逢降雨,實在是天災。”
蕭塵策歎了一口氣,說道:“先前齊王和曹側妃已經來過了,施粥的棚子已經搭了好幾天,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