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她每日到城南去,也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力,可也隻是因為心善,并不求回報,沒想到竟然也能得這萬民書。
她想着,高聲呼喊周忻:“快給我準備筆墨,我要寫封家書送回去,不對不對,雨霏表姐和唐梓那也要寫信回去。”
蕭塵策看她走來走去的興奮樣,伸手拉住她,笑着問:“這麼高興?”
楚雲昭回他:“當然,我往日隻聽過此物,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有。”
說完她似想到了什麼,問道:“我看你處理此事很是熟練,你在邊關是不是京城能遇到類似的事情?”
“邊關多戰事,不比平江百姓富庶,自然能讀書習字的人也不多,更何況百姓連年戰亂,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說完他看楚雲昭有些傷感的樣子,補充道:“不過打了勝仗後也有段安生日子,我們軍隊裡的人也會幫着百姓做些農活什麼的。”
蕭塵策撿着些好的說給她聽:“百姓感恩,大多是在家中招待一頓飯,或是幫忙縫補衣裳之類的。”
他說着,臉上浮起笑意:“我之前在軍中休息時還雕過幾個小木雕給當地孩子。”
楚雲昭明顯他在邊關的生活更感興趣,出聲問道:“就像小馬兒那樣?”
蕭塵策聽到這話頓了頓,微微低頭看像她頭頂的木簪,輕聲說道:“是,不過都不如給你的精緻。”
楚雲昭有些不好意思,轉過身不看他:“那是,你在邊關多動蕩,自然比不上在京城有時間。”
說完她就跑了出去,蕭塵策隻聽到一聲:“我還要去寫信呢,蕭世子回去忙吧。”
他摸了摸鼻子,覺得楚雲昭有些用完就扔的嫌疑,不過他也确實要忙,啟程在即,要安排的事情還有很多。
楚雲昭回來書房,特意交代周忻找個匣子将萬民書裝起來,然後才開始研磨寫信寄回去。她能想到父母兄嫂看到信時該有多麼驕傲,畢竟萬民書這種東西可不是輕易能拿到。
信剛寄出去,幾人便啟程到江南刺史府上,齊王如今就住在刺史府,可巡撫斷然不能住進去,所以蕭塵策準備跟齊王住在一處。
他明白,自己的主要作用就是牽制齊王,不然一個刺史,雖然有些棘手,但巡撫大人也不至于查不了,難辦的還是齊王皇子的身份。
這日傍晚他們到了刺史府,因為岩谷早早的遞了帖子,蕭塵策和楚雲昭雖然與刺史并無瓜葛,可兩人的身份不低,全境德和齊王雖然不想兩人入府,可也不得不大開府門迎接。
齊王與刺史為表心意,還特意擺了宴席,晚上入座時便可看出,全境德到底是混迹官場多年,雖然平江災禍已無大礙,可他還是表示在自己轄區内出現這樣的事情,為百姓痛心。
而且宴席上無歌舞,選的菜色并無逾矩,多是一些江南出名的,不過所用碗碟都以金絲鑲邊,可能也是覺得身份使然。
楚雲昭盯着碗上的桂花紋路說道:“這碗碟倒是精巧,在京城也不曾見過這樣的樣式,果然江南的東西都是極好的。”
全境德看像今日用的碗筷,皺了皺眉頭,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接話道:“縣主說的哪裡話,最好的物件都在京城裡,咱們這隻是在花紋上添了些巧思罷了,算不得什麼好東西。”話語雖是推脫謙虛,但語氣卻截然相反。
他說完笑了笑,看像蕭塵策:“縣主是久在京城未出來走動過,世子該是見過北關所用器皿,與京城也不同風格。”
蕭塵策聽了這話有些不滿,拿起旁邊的杯盞仔細看了看,開口道:“北關所用器皿多粗糙,與京城比不得,與京南刺史府更比不得。”
全境德此時有些後悔剛剛開口引他了,嗫喏道:“世子這是說的哪裡話……”
齊王這時開口解圍:“江南風光本就如此,又不是外祖一人所為,就連周邊富戶也多用金銀裝飾。”
說完他挑了挑眉,開口:“蕭世子久在邊關苦寒之地,沒見過也是正常。”
蕭塵策也不覺得自己被說沒見識是多麼丢臉的一件事,反而大方承認:“我是沒見過,我來江南這麼長時間,每日所見最多的,是平江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
曹悅薇聽着,怕他們在宴會上吵起來,隻要全境德貪污一事的證據沒有被找到,沒有被送到禦前,蕭塵策都是他們要拉攏的人。
她開口打斷這有些焦灼的氛圍:“蕭世子心善,縣主也仁慈,聽聞百姓還送了萬民書感謝呢。”
楚雲昭回她:“曹夫人消息靈通,也是你們走的太趕,百姓還沒來得及上門感謝呢,不然這萬民書說不定花落誰家呢。”
“平江百姓有你們在,我們自然是放心的,王爺實在思念外祖,所以接到父皇準許的折子就趕了過來。”
她加重了“父皇”兩字,暗示他們此事皇上是知曉并同意的。按照禮制,側妃也可同王爺一般稱呼長輩,她這般說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