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看到這樣的楚雲昭,一時有些愣住,但随即眼底劃過一絲心疼,她明白楚家的風光,也懂威遠候府的克制。
“可小姐如何能确定曹側妃能按照小姐所想所說去做?這太冒險了。”
“她想改變,隻有這一個機會,我不相信一個受到安德皇後影響這麼深的人,會一直忍下去。”楚雲昭頓了頓,接着說道:“更何況,她從開始選擇入齊王府這條路就是錯的。”
齊王注重權勢利益,曹家地位不高,能走到今日這步也多是花銀子疏通關系,若沒有大的機遇也不能再進一步了。
可如果不是之前泾陽縣尉出事,牽扯到他個全境德,送進齊王府隻會更加源源不斷,根本不需要曹家相助。
“聽聞之前吳家小姐與曹側妃在閨中私交甚好,沒想到如今鬧成這樣還要共侍一夫,真是讓人唏噓。”文竹明顯沒有理解到更深層的意思,但說的也不錯。
“若她還是選擇回去,恐怕隻能在後院蹉跎一生了,那才叫可惜。”
不過楚雲昭也不擔心,如今她想走經商這條路,在京城不會有人幫她,如此孤身一人前行,想要扶持不容易,想要打擊卻不難。
楚雲昭沒跟他說太多,轉而讓她去準備筆墨,曹悅薇拿出書的時候很是緊張,能看出來這本書被反複翻閱的痕迹,想必她對此也很珍重。
她特意拿去給姚敏看了,也說八九不離十就是安德皇後真迹,既如此,這樣的好東西她自然不能私藏了。
她準備抄錄一份送給唐梓,這本真迹讓她過過眼瘾就罷了,姚家的東西最好的歸宿還是姚家。
很快就到送東西去平江的日子了,楚雲昭用之前在江南收到父親生辰禮的盒子,裝了些點心,又在下面的秘格裡塞了一封信。
親自将這個盒子交給常平,囑咐他:“這個你要親自送到蕭世子手上,就說……就說京城新開了家茶肆,裡面有不少江南點心,讓他嘗嘗跟江南城的有什麼區别。”
常平雖然不知道她這麼做是為什麼,但也沒太放在心上,隻當是小女兒家的心思,帶着盒子很快就出發了。
今日正巧是吳輕然入齊王府的日子,曹悅薇自然不能前來想送,她雖然不喜吳輕然,可還沒有在她入府當日缺席的準備。
她站在一旁看着吳輕然給齊王妃敬茶,看她嘴角浮起的笑,特突然覺得吳輕然本質也隻是個小姑娘,進齊王府的目的說不定跟自己當時也沒什麼差。
隻是她應該還不明白王府中,後院内的日子,已經不是之前在吳家做姑娘那般容易。
曹悅薇心中感概,面上卻沒露出什麼,她隻是叮囑錦枝去她私庫中找個手镯,新人入府,她這個老人,總是要有所表示的。
“小姐,吳小姐今日已經入府,小姐日後可要多擔待。”自從曹悅薇從威遠候府回來後,就不讓錦枝在私下喚她夫人。
“你應該稱呼她為吳側妃。”曹悅薇滿不在乎的說道。她還要去看顧她的布莊、茶肆,哪有空閑跟吳輕然起什麼沖突。
不過她還是低估了吳輕然此人的嫉妒心,第二日一早,吳輕然去請安的時候姗姗來遲,還特意穿了件水粉色的衣裙,發間隐約可見一直雲蝶飛天钗。
她走動間晃動扶在腰間的手臂,隐約露出一支碧玉镯,臉上含笑,很敷衍的行了禮。
齊王妃瞥了一眼曹悅薇,見她沒有生氣的樣子,也裝出大度:“何必這般客氣,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她說了幾句,賞了吳輕然一副頭面,這比當時曹悅薇進府時的一對暖玉镯體面多了。
“我竟不知王妃備了這麼好的禮。”曹悅薇笑意不達眼底,她拿過錦枝手中的匣子,打開給吳輕然看:“我也沒經過這事,隻記得進府時王妃賞了一對镯子,隻要比照着當時,也準備了一對玉镯。”
吳輕然聽了這話有些歡喜,齊王妃都看重自己一些,又無形中踩了曹悅薇一腳,她隻覺得更解氣。
她接過齊王妃的禮,餘光掃過曹悅薇手中的镯子,覺得玉質上好,便也順手收下了。
齊王妃見兩人相處不錯,不動聲色的給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讓人安排早飯。
接下來的幾日,幾人倒也和諧,曹悅薇一直在外經營她的鋪子,齊王妃想讓兩人吵起來都沒機會,隻能暗中做些手腳。
另一邊曹悅薇也不好過,齊王大概是真的厭煩她每日到鋪子裡去,找人去曹家遞了信,曹悅薇的父母兄長輪流找過她,勸她放棄鋪子回到齊王府過安生日子。
楚雲昭适時提醒她,此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要成事必定要有決心,并且暗中助她将她母族的生意接手。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等楚雲昭幫曹悅薇在京城站穩腳跟的時候,京城的天已經冷了下來。
這日,周忻從外匆匆趕來回禀:“小姐,聽聞曹側妃要與齊王和離,這些日子已經不住齊王府了。”
楚雲昭沒有什麼意外的,她抱緊手中的披風,說道:“也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