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維裡斯看着與黎涅一樣的臉有些别扭，他看出了少年肢體不協調，慢慢扶起他道:“地上涼，你……先去床上吧。”

少年借着特維裡斯的手勉強地站了起來，可再走幾步就有些困難了。

他皺着眉，奇怪地看了看自己還在打顫的雙腿和特維裡斯隐藏在長褲裡修長筆直的雙腿，似乎在好奇明明長得一樣的東西為什麼用起來不太一樣。

在他有一次差點跌倒時，特維裡斯看了看不遠處的水晶圍簾大床，又看了看就在身後的胡桃木軟椅:“要不然我抱你吧。”

他對上了少年亮晶晶的眸子道:“可以嗎？”

少年似乎被他的美貌給迷住了，好一會才道:“好……好的，謝謝您，殿下。”

特維裡斯從少年的雙膝處将他打橫抱起，輕柔地将他放在大床上。

然後特維裡斯才試探着道:“你……是那個小東西嗎？”

“小東西？”少年想了想才意識到特維裡斯說的是什麼。

“是我，殿下。”

“那你是什麼種族的？為什麼會和黎涅有一樣的長相？”

特維裡斯原本是想問他是什麼東西，但覺得這麼問不太禮貌，于是便換了一種問法。

“種族？”少年搖搖頭道，“我沒有種族，我隻為您存在，殿下。”

“為我存在？”

特維裡斯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少年裹着特維裡斯的金邊流蘇長袍，寶石藍的眼睛注視着特維裡斯:“我因您而存在，也隻為您而存在。”

特維裡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又問道:“那你得臉……”

少年摸了摸側臉，道:“我能感覺到您很喜歡這張臉，或者說，您更喜歡那位女士的樣子嗎？”

特維裡斯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阿萊娜，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少年的五官變化着，又變成了阿萊娜的樣子。

特維裡斯急忙打斷他，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你沒有自己的樣子嗎？”

少年的眉頭奇怪地皺起來，神情迷茫:“自己的樣子？”

“那你的名字呢？”

少年更奇怪了。

特維裡斯這才知道這個古怪的少年并沒有自己的樣子，更準确一點來說，除了發色和瞳色以外，他的一切都是模仿黎涅。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會出現。

他隻知道自己因特維裡斯而存在，起初他隻在城堡外跟随着特維裡斯，後來被特維裡斯邀請進入城堡後，他似乎被什麼能量滋養着，慢慢便有了化形。

但他隻見過阿萊娜和黎涅兩個人類，見特維裡斯與黎涅更為親密，便化成了黎涅的樣子。

他沒有自己的樣子，也沒有自己名字。

特維裡斯了解後道:“你應該有自己的樣子，而不是模仿别人。”

“自己的樣子？”少年疑問道，“這個樣子您不喜歡嗎？可我明明能感覺到您很喜歡那個叫做黎涅的人。”

特維裡斯為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少年解釋道:“我很喜歡黎涅，這沒錯，但你不因該因為我的喜歡而變成黎涅的樣子。”

“為什麼？”

“因為你是你，你應該有屬于自己的樣子。”

“我是‘我’？”少年不能明白特維裡斯的話，“那‘我’又是誰？我是什麼樣子的？”

特維裡斯微笑道:“那就要你自己去發現了。”他道，“在你模仿黎涅的臉以前，你是什麼樣子的？”

少年苦惱道:“我不知道。”他的五官慢慢淡化着，又浮現出了阿萊娜的樣子。

他的臉上不斷出現着黎涅和阿萊娜拼湊的五官，有些莫名駭人。

最終他對特維裡斯道:“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樣子的，殿下，我沒有樣子。”

“我為什麼沒有樣子呢？”

少年低落道:“我想有一個自己的樣子。殿下，您能給我一個樣子嗎？”

特維裡斯道:“我嗎？”

“是的，殿下。”少年道，“我是您的造物，我的一切由您決定，包括樣貌。”

看着少年期盼的目光，特維裡斯道:“我該怎麼做？”

“您能為我畫一張臉嗎？”

“畫？”

“是的。”少年指了指特維裡斯書桌上的玻璃筆道，“可以使用那個，或者别的什麼，隻要是您喜歡的。”

“那……就這個吧。”

少年奇怪的五官挂上一抹純淨不已笑容。

“謝謝您，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