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芙洛拉是被巴基驚醒的動作吵醒的。

“巴基？”芙洛拉揉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腦袋，看向隔壁床上那個模糊的坐着的身影。

巴基沒有應她，她又叫了一聲，擡腳朝他走去。

芙洛拉打開了床頭櫃上的台燈，首先看到的就是巴基蒼白的面色，他的瞳孔渙散，胸口不斷劇烈起伏，鼻息粗重。

“巴基？”芙洛拉擡手摸了一下他的臉，果不其然摸到一手冷汗。

“你做噩夢了嗎？”

巴基用手蓋住了自己的眼，不讓芙洛拉看他。

“沒有。”他的聲音十分幹澀。

果然是做噩夢了吧，芙洛拉轉身進了浴室，用冷水将毛巾打濕，出來時還順手接了一杯水。

“擦一下吧。”她把毛巾遞給他，巴基乖乖接過。

趁着巴基擦臉和喝水的間隙，芙洛拉擡眼看了一下牆上的鐘。

半夜兩點半，好困。

“還睡得着嗎？現在離天亮還早。”她輕聲說。

“嗯，我沒事。”巴基嘴硬。

芙洛拉實在是困的厲害，聞言也沒有再問，關掉了台燈，腿一擡直接躺在了巴基床上的被子上面。

今天依舊是随機挑選了一家幸運酒店，這裡靠近市中心，房型更好，床都要大一些，空調也調到了最适宜的溫度，不蓋被子也不覺得冷。

“芙洛拉？”巴基有些驚訝，挪動了一下身體給她讓出了點位置。

“别動。“芙洛拉輕輕地用帶着鼻音的聲音說，把手按在他露在外面的右手臂上。

“我可以模拟你平靜狀态時的生物電流，應該有點用，可以幫你入睡。“

她之前失眠的時候，在書上看到過相關的研究，但是對自己使用的效果實在是有點微乎其微了，不知道對巴基能不能有點用。

“沒事的，巴基，不要去想那些事，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你現在已經解放了，沒有人再命令你，也沒有任務要你做。”

“我們現在在安全的地方，你可以好好休息，你可以慢慢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芙洛拉絮絮叨叨地在他耳邊說着，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等她的聲音消失的時候，巴基轉頭一看，芙洛拉已經閉上眼睛睡着了。

這也太沒有防備了。

巴基身子還是有些僵硬，他有點想把她抱回她自己的床上，但是那樣可能會再次弄醒她，他緊繃的狀态維持了幾分鐘，歎了一口氣，輕輕地将被子蓋到她身上。

體内生物電流的變化是微不可察的，但是在睡夢中芙洛拉也維持着控制，巴基似乎也能感受到這份平靜，漸漸的，他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依舊是巴基更早醒來，他下意識地想起身，然後感受到右手的拖拽感。

他猛地扭頭，芙洛拉的臉近在咫尺，白皙的臉龐，恬靜的睡顔，長長的睫毛遮出一小片陰影，清淺的呼吸不時打在他的皮膚上。

巴基呼吸一滞，立馬偏開了腦袋，他想把手臂抽出來，卻發現芙洛拉抱得有些緊。

明明睡覺前隻是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現在卻變成了兩隻手一起抱住他的手臂，身子幾乎都貼在上面，她整個人蜷縮着，膝蓋彎曲，此刻正隔着被子抵在他的腰側。

哦，不。

巴基感到十分的煎熬，不，十二分。

等芙洛拉睡醒，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巴基也就這樣盯着天花闆，放空了兩個多小時，他看着時間一點一點地走過，看着陽光漸漸照進室内，此刻内心是全然的平靜。

“巴基？”芙洛拉睜眼，看着面前的人也有些發懵，她連忙松開了手起身。

她有些羞赧地繞了繞手指，偏過頭去不敢看他。

“呃——那什麼，昨晚後來有睡着嗎？”

“嗯。”巴基應了一聲，跟着起身，甩了甩自己的右手臂。

她看到了巴基的動作，心虛地問：

“是被我壓麻了嗎？”

“沒有。”巴基立馬止住了自己的動作，瞥了她一眼，“我還以為你要一睡不醒呢。”

“嗯？”芙洛拉一愣，看了一眼時間。

媽呀，都九點多了。

“啊，抱歉，我睡眠稍微有點問題。”

算是之前失眠的後遺症吧，雖然入睡沒有那麼困難了，但是睡眠質量有些差，常常是睡了很久依然很困，沒事的時候白天她也會躺着休息或者睡覺。

不得不說，這幾天跟着隊長和巴基跑來跑去的真的怪累人的。

難道她這兩年都沒怎麼長個子也是這個原因？

芙洛拉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巴基繞過芙洛拉進了浴室洗漱，出來時發現她依然站在原地發呆，忍不住出聲：

“你在想什麼？”

“啊？”芙洛拉回神，“我在想什麼東西多吃點能長個子。”

再過幾年她的生長期都要過了吧，她不想頂着這個一米五的小身闆過接下來的人生啊。

巴基：“……牛奶？”

“我一直都有在喝啊。”芙洛拉納悶，“之前幾乎每天都喝，還喝各種不同牌子的，身高就是不怎麼長，出門經常有人問我是不是小學生。”

巴基：？

他頓了一下：“等一下，你不是嗎？”

“什麼？”芙洛拉也是一愣。

“我說，小學生。”

芙洛拉反應了一下他說的話，然後大怒。

“我不是小學生！！！”

巴基驚訝：“你現在幾歲？”

“14.”芙洛拉近乎咬牙切齒地說。

他眼中驚訝更甚：“呃，那我在九頭蛇裡見到你的時候，你幾歲？”

“12。”

“哈？”這回巴基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芙洛拉，從身形，到五官，然後猶豫着下了個結論：

“你看起來——真是沒什麼變化呢。”

芙洛拉木着一張臉：“這句話我還給你，還有，我真的要生氣了。”

巴基也不是想強調她不長個這件事，一般小孩子都長得快，一兩年不隻是身高的變化，包括身形，五官和氣質都會有很明顯的變化，但是芙洛拉看起來真的沒怎麼變。

是那張臉偏幼态的原因——

還是說九頭蛇也對她也動了什麼手腳？巴基皺眉。

“巴基？”

沉默的時間似乎有些長了，巴基擡手揉了揉芙洛拉的腦袋：“好吧，那當我沒說。”

唔，毛茸茸的，像是在摸什麼小動物。

“摸頭會讓人長不高的——”芙洛拉嘴上抗議，倒是沒把他的手拍掉。

巴基笑了：“那就再多喝點牛奶。”

芙洛拉憤憤地對着他肚子來了一拳，不痛不癢的。

巴基隻覺得好笑：

“走吧，先去吃飯。”

然後芙洛拉早飯怒喝了兩瓶牛奶。

芙洛拉一連陪着巴基去了三天的博物館，從一開始的新奇，興緻勃勃，到後來無聊到單純坐在旁邊陪巴基。

巴基認真地，不厭其煩地，把那些有關于他的，和有關于史蒂夫的資料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硬生生背在腦海裡，然後花很長的時間坐着思考，努力地去回憶着更多。

芙洛拉對他這種狀态十分擔憂，但是萬幸巴基沒有再像第一次來時那樣失控。

芙洛拉隻是靜靜地陪着他，玩玩手機，做做自己的事情，偶爾盯着他的側臉發呆。

她沒有問他有沒有想起什麼，想起了多少，這其實不是很重要，他最終都會想起來的，隻不過是時間問題，甚至，太早回憶起來所有事情對他來說或許并不是什麼好事。

當時她還是太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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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些人，為什麼要打扮得那麼——”

巴基皺着眉思索了一會，才找到一個合适的形容詞。

“呃，鮮豔？”

“嗯？”芙洛拉回頭，看了一眼道路盡頭那群人的背影，心下了然。

“啊，那個啊，那個叫cosplay，一種角色扮演，人們如果有很喜歡的動漫角色或者影視人物，就會戴上假發，穿上類似的衣服來表現自己對角色的喜愛，年輕人的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