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随意地靠在柱子前,腳尖不時點地,每隔幾分鐘就要掏出手機來看一眼。
“啧,慢的要死。”
她不滿地嘀咕,抱着手裡的平闆原地蹲下,手指不斷點着屏幕,俨然一副不耐煩的等人姿态。
“三号目标已進入包圍區域。”
“六号目标已确認。”
“二号目标已确認。”
耳麥裡陸續傳來成員的彙報,芙洛拉一一聽着,并将之對應到作戰計劃中。
面前從遠處走來一個人,看到路邊蹲着的芙洛拉時頓了一下腳步,芙洛拉隻當沒看見。
在那人從她身邊走過并且視線探過來的一瞬間,平闆上複雜的結構圖和分屏無縫銜接切換成了——老爹做漢堡小遊戲。
那上面做菜速度和上菜速度快得都出了重影,得分高得吓人。
芙洛拉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看着那人面無異樣地推門進了建築,重新切了屏輕聲說:“注意,九号目标出現,β小隊立刻從右側撤離,避免迎面撞上。”
“β小隊收到。”
“各位,等我的進攻信号。”樓頂上的史蒂夫将盾牌置于身後。
有史蒂夫在,任務失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壓倒性的武力鎮壓,很快耳麥裡就傳來各個目标被捕獲的消息。
芙洛拉指尖一轉調出了這裡四周的監控。
“北面二号出口有人欲逃離現場,注意攔截。”她說。
僞裝在附近的便衣成員立馬竄了上去。
芙洛拉起身,拎了東西也推門進了建築内部,樓上乒呤乓啷作響,伴随着陣陣槍聲和慘叫,她踩着一堆被砸得稀巴爛的各種桌子椅子上樓,迎面撞上一個拿着槍的拼命朝她這個方向逃竄的女人。
“攔住她别讓她跑了!”女人身後的一個倒在地上的抓捕隊隊員對她喊道。
女人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舉起槍毫不猶豫就是對着她開了一槍。
芙洛拉面色平淡地看着迎面朝她射來的子彈,視網膜中印着子彈劃過的軌迹。
“什麼?”女人猛地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停在空中紋絲不動的子彈,極快地反應過來之後腳步不停地沖過來,伸手拽她就想将她撂倒。
女人的手剛碰上她的肩膀,整個人忽地一僵,半秒鐘後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芙洛拉擡腳抽出了被女人身子壓住的腳,看都沒看她一眼,朝躺在地上那個隊員走去。
“你受傷了?”她摘了眼鏡,直着身子低頭問。
隊員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孩,晃了一下神才反應過來要回答:“是,是的,腿上中了一槍。”
“報告過了嗎?”
隊員搖頭。
“D3區域一名隊員腿上中彈,派人來支援一下。”芙洛拉對着耳麥說。
“還站得起來嗎?”她伸出一隻手。
“可以的。”那隊員連忙去握她的手,借着她的力就要起身。
芙洛拉措不及防被他拉得一個踉跄,差點一個跟頭兩人一起栽倒。芙洛拉抽了抽嘴角,這就是帥不過三秒嗎?
她雙腳分開紮在地上,伸出雙手把地上的人撈了起來。
不是,兄弟,你怎麼這麼重啊。
芙洛拉面上不顯,偏頭指了一下幾步之外的女人:“去把她先綁起來吧,然後原地待機,救援的人馬上來了。”
“好的。”隊員手撐着腿走了幾步,忽地又轉過頭來。
“抱歉長官,剛剛是我的疏忽,不該在那種情況下暴露您。”
芙洛拉擺了擺手,繼續朝着樓層内部前進。
史蒂夫站在中央,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堆人,周圍的隊員正在給每個人綁上束縛。
“結束了?”芙洛拉踮着腳尖找地方站。
史蒂夫轉頭看她:“嗯,外面情況怎麼樣?你怎麼進來了。”
“四面八方都有人把守,漏網之魚也都抓住了,我進來做做技術人員的活。”
芙洛拉說着,從每個人身上搜出了手機,一股腦丢到電腦旁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史蒂夫還是第一次看見能力狀态下的芙洛拉,她的嘴角拉得很平,晶藍色的眼裡泛起淡淡的無機質的光,目光專注,一時間,周遭的一切紛擾都好似與她無關。
桌上所有的設備全部亮起,密碼,防火牆在她手裡都好似擺設,令人眼花缭亂的界面以驚人的速度不停跳動着,讓人懷疑她是否真的有在閱讀。
半晌後她閉了閉眼,從手機堆裡挑出來兩個遞到姗姗來遲的技術人員手裡。
“行動開始前後這兩個手機有對外傳遞過信号,大概在西海岸的某個小鎮裡,去查查看能不能查到更多的東西。”
“還有這個電腦裡,有一些從九頭蛇裡帶出來的資料,我已經解碼完成了,你們自己拷一下。”
“對了,這些人的住處搜過了嗎?”芙洛拉擡頭。
“我們的人員正在前往,行動沒有暴露的情況下,相關的東西應該都有完整保留。”
“哦,那行,哪裡有問題再叫我吧。”她放下翹着的二郎腿站起了身。
“你要回那個臨時指揮室嗎?”史蒂夫來到她身邊。
芙洛拉搖搖頭:“再說,我先出去吸口氣,這裡太悶了。”這建築通風和防水工作都做得一團糟。
所有任務目标被整整齊齊地綁成一列,就等着一會轉移,芙洛拉擡腳路過他們的時候,其中一個突然出了聲。
“我知道你。”
芙洛拉忽地停住了腳步,挪眼看他。
在一衆低頭的人中,男人獨自仰頭毫不膽怯地直視着她:“我記得你是金色頭發來着,怎麼,改頭換面做人了嗎?”
哦吼?芙洛拉挑了挑眉,擡手摘了自己的假發,金色長發柔順地垂在身側。
“繼續說。”她蹲下身子,朝着男人擡了擡下巴。
“最東邊那個實驗基地裡,砸了上萬條人命進去持續了幾十年的實驗裡,終于出了一個存活的實驗體,擁有超乎尋常的能力,卻是不到一年就夭折了。”
男人低低地笑了幾聲:“原來并不是啊。”
“怎麼,我沒死這件事讓你失望了?”她饒有興緻地說。
“是啊。”男人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蛇蠍一樣的目光緊緊纏着芙洛拉,慘白的面孔十分瘆人。
“你身上流着九頭蛇的血,一身能力也是九頭蛇賜予你的,死了也就算了,既然活着,為什麼要與九頭蛇的大義背道而馳?”
芙洛拉勾起的嘴角漸漸落下,盯着男人那張有些癫狂的臉,神色有些晦澀。
“芙洛拉——”史蒂夫皺着眉想來拉她。
沒等他碰上芙洛拉的肩膀,她就忽地站了起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笑了一下又露出了熟悉的嘲弄表情:“Well,還在九頭蛇的時候很幸運身邊有幾個正常人,總是讓我忘記裡面的人基本都是瘋子這件事。”
“放心吧,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雖然不知道他們還活着沒有,倒是你,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男人身下的血和其他人的血混合在一起蜿蜒着流到芙洛拉腳邊,她擡腳後退了一步。
“為什麼要開槍?任務目的不是活捉嗎?”她問,不然也沒必要布置這麼繁瑣的計劃,直接強行突破就行了。
“他們的反抗太激烈了,不反擊的話我們的人反而會陷入危險。”
“那叫救援隊的人保住他們的命,他們可不能死了,還要從他們的嘴裡撬出來情報呢。”
芙洛拉看着這一地的人,冷笑了一聲:“這麼多情報人員,相必知道很多九頭蛇隐藏的‘客戶’吧,九頭蛇都沒了,那些人也别想明哲保身,理所當然地享受着當初九頭蛇‘賜予’他們的權力和地位。”
“聽說你挺了解我?”她的視線又轉回男人身上,“問你一個問題。”
“認識一個叫伯格的人嗎?或者曾經叫伯格的人。”
芙洛拉緊緊盯着男人的眼睛,一旦他有任何反應都不可能躲過她的察覺。
她看過名單,現場的所有資料也看過了,這些人和當時她所在的基地幾乎沒有任何聯系,她不認識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但是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