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哈喽,能聽到我說話嗎,索菲亞小妹妹是嘛,你今年幾歲呀?”
芙洛拉用着溫柔和善的聲音說道,結果沒有人理她。
芙洛拉:“喂?”
“哈喽,摩西摩西,安甯哈塞喲?”
怎麼回事,她手機壞了?巴基剛剛不是說把手機給小姑娘了嗎?
這邊的索菲亞一臉迷茫地看着巴基,緩緩開口說:
“那個,她在說什麼?”
巴基一愣:“等一下,英語你也不會說嗎?”
索菲亞點了點頭。
啊這……巴基捏了一下眉心,接過手機按下了通話外放。
“抱歉,她好像隻會說西班牙語。”
“啊?好吧。”
隻會英語(并沒有)的芙洛拉,默默地開始下載西班牙語同聲翻譯插件。
“我來充當翻譯吧。”巴基制止了芙洛拉試圖給自己的手機隔空安裝語言插件的行為。
于是,一個中國人芯子的美國人,一個土生土長的西班牙人,和一個精通多國語言的巴基,三個人在俄羅斯的一個小破黑店裡,用着兩國語言緩慢交流中。
“今年十歲是嗎?什麼時候來的俄羅斯?”
“六歲那年來的。”
“身邊還有什麼知道的親人嗎?”
“沒有,爸爸年輕的時候離家出走到處闖蕩,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去世了,外婆……也在當時逃亡的時候生了病,沒有活下來。”
“抱歉,那之前有上過學嗎?”
“沒有。”
“有沒有什麼宗教信仰,或者傳統的崇拜忌諱?”
……
芙洛拉把問到的這些東西都一一記錄下來,沉思了一下對巴基說:“身份的問題倒是好解決,留白很多也容易操作,但是東西和材料寄過去得要個幾天。”
畢竟隔了那麼遠,也走不了正規途徑運過去。
“嗯,辛苦你了。”
“也還好啦,你第一反應是找我幫忙,我很開心。”芙洛拉淺淺地勾了勾唇。
“但是還是要小心知道嗎,畢竟我現在不在你身邊。”她說。
“好。”巴基應道。
“那——晚安?”芙洛拉輕聲說。
“好,你也注意休息。”
芙洛拉那邊也才中午,不然他也想留給她一句“晚安”。
有些不舍地挂斷電話後,巴基看到索菲亞裝作低頭發呆,實則偷瞄自己。
“好了結束了,休息吧。”他說。
索菲亞點點頭,下了床開始在衣櫃裡翻來翻去。
巴基進了洗浴間裡簡單洗漱了一下,出來時發現索菲亞裹着兩件破衣服縮在椅子上。
“……你在幹什麼?”
“嗯?”索菲亞懸空的腰微微用力,坐直了身子,“那個,我本來想找一下有沒有多餘的小毯子,但是沒找到……所以就用這些蓋一下。”
“我問的不是這個。”巴基朝着旁邊偏了一下頭,“去床上睡。”
“可是——”索菲亞有些欲言又止。
說真的這裡的床有些小,男人躺上去可能得露出一小節,再給她留個縫更是困難。
索菲亞搖了搖頭:“沒關系的我睡這裡就可以。”
巴基站着沒動,盯着她看了一會後擡手指着床又說了一遍。
“去床上睡。”
兩個人一大一小,一站一坐,就這麼莫名地雙雙幹瞪着眼僵持了起來。
索菲亞固執地握着把手坐着,在眼睛都睜到有些酸澀的時候放棄了,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不是,他都不眨眼的嗎?索菲亞狐疑。
她掀起被子的一個小角,估摸着這樣躺應該不至于兩個人都受凍之後,把自己團成一團塞了進去。
她看着男人走到門口關了燈,房間内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然後一陣吱呀聲,就再沒了别的動靜。
一秒,兩秒,三秒……索菲亞睜着眼睛等了一會兒,遲遲沒有感覺到床上上來第二個人。
索菲亞:?
她默默坐起身,微冷的空氣灌進被子,凍得她一個哆嗦。
昏暗的室内,隐約可以看見男人的身影好像——正坐在她剛剛坐的椅子上?
索菲亞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那個,你不上來嗎?”
“不用。”男人的聲音幽幽傳來。
“可是——”索菲亞還是忍不住想說,“外面溫度很低。”
男人似乎輕輕地歎息了一下:“不用管我。”
“睡覺。”他說。
“哦……”索菲亞呐呐地應了一聲,身子一矮又躺回了被窩裡。
這個房間雖然又小又破,但是床很軟,被子很厚。
索菲亞小心地舒展了一下四肢,躺平在對她來說綽綽有餘的床上,柔軟又溫暖。
沒有濃重的酒氣,沒有到處漏水漏風的房屋,沒有永遠在争吵打架的鄰居。
不用擔心随時可能來自父親的咒罵和拳腳,也不用擔心被别人捉走。
晚安,有點兇也有點怪的好人先生。
索菲亞在心裡說道。
椅子上的巴基聽着女孩逐漸平穩的呼吸,閉上了眼。
需要考慮的事情還有很多。
——
三天後,芙洛拉被托尼給拖到了商場裡。
“等一下,為什麼突然這麼急着過來啊,我不是說了我有事要忙嗎!”芙洛拉不情不願地跟着托尼走進店面。
“所以你在忙啥呀,問你了你也不說。”
“呃,這個……”
“我計劃有變,明天得去一趟别的地方,你快點把這個街給逛了,不然一直跟我念叨。”
“誰有一直跟你念叨啊!”
芙洛拉倒也沒有真的一定要讓托尼陪她逛這個街,她沒真生氣。
她又掏出手機來看了一眼,東西已經發出去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每隔一小會兒就要看看巴基有沒有給她發消息。
而且過兩天還有行動,她現在應該待在家裡随時待機的。
托尼掏出了黑卡遞給侍員:“有什麼當季的或者下個季節的新品,都帶她去看看。”
美女侍員的笑容更加真實,熱情地領着芙洛拉進入了另一個區域。
哎喲,所以說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情——
咦,這件衣服好好看。
芙洛拉的眼神黏在了其中一件上,有些蠢蠢欲動。
侍員十分有眼力見兒,精準地拿起那一件展示在芙洛拉的面前。
“有什麼喜歡的款式嗎?這邊是最近幾天比較受歡迎的幾款,需要的話我可以幫您拿适合的尺寸試一下。”
芙洛拉又看了一眼安靜的手機,笑着說:“那就麻煩你啦。”
就一小會兒,應該沒事的吧。
托尼轉而跟着侍員來到貴賓休息區坐下。
其實跟芙洛拉逛街倒也不是一件很難熬的事情,起碼她不會一遍又一遍地問他這個好不好看,那個好不好看。
她是個很有主見的孩子,問他想法也隻是象征性說一下。
……指通常都不會參考他的意見。。
最重要的一點是動作快,一家店裡待不了一個小時她自己會喊着累要走的。
這不是,時間差不多了人就滿臉笑容地出來了。
“就買了這麼點?”托尼挑眉看着侍員手上沒幾個袋子。
“啊……也還好啦。”芙洛拉撓了撓頭。
她的審美好像有點被巴基傳染了,衣服就喜歡買純色的簡單款式。
沒有全買黑色是她最後的倔強。
“還有下一家嘛!”
“有。”托尼把桌子上剛剛點的飲料遞到她手裡,“走吧。”
“好!”芙洛拉捧着飲料,莫名感覺有些興奮。
托尼daddy賽高!
芙洛拉和托尼兩人一身輕地走了出來——是的哪怕沒買多少他們也選擇了送貨上門。
“你家裡那些衣服都放得快發黴了吧,也沒見你帶走。”
“那怎麼辦,去哪都帶着我哪裡搬得動啊。”
确實有點遺憾,好多漂亮衣服現在都過季了,她也沒穿過幾次,感覺好浪費嗚嗚。
“你這旅遊還沒玩夠嗎?也該回來了吧,一個人跑來跑去的也不嫌累。”
托尼沒注意到身邊的芙洛拉突然頓住不動,自顧自地往前走着。
“話說我想把名下的一些東西轉給你點,那樣煩我的事情能少很多然後空出一些時間,也就一些名義職位,你感興趣嗎芙洛拉——芙洛拉?”
托尼回頭才發現芙洛拉沒有跟上,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芙洛拉神色不明地用餘光盯着剛剛擦肩而過的人的背影,幾步追上托尼。
她神色認真,輕輕地開口。
“托尼,按照紐約這裡的做法,如果遇到炸彈該怎麼辦?”
托尼整個人一凜,目光警惕着掃視着周圍。
“那肯定是報警——你發現了什麼?”
“那如果時間來不及呢?”她不動聲色地朝身後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往那邊看。
托尼看過去,手去夠自己的手機:“具體還有多久?”
芙洛拉擡眼,一字一句地說:
“五分三十九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