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過了真相?什麼意思?孔蔓生腦中飛速運轉,難道之前他已經接觸到過真相,是什麼時候呢?
看着姚夙宇迫切的表情以及正在不斷縮小的光門,孔蔓生終于明白他們為什麼會這麼着急了。“既然已經錯過了真相,我也不可能通關了,不如我就留在這邊的大宅裡吧。”
“别啊,跟我一起走!”不由分說姚清岩就要上手來拉她,姚夙恒也來幫大哥的忙,他們一左一右夾住孔蔓生就往光門裡帶。
一連聲哀嚎伴着□□墜地的聲音,姚清岩四仰八叉摔得直叫喚,姚夙恒見孔蔓生伸手利落地撂倒了他大哥,比比劃劃沖過來,卻在與孔蔓生冰冷的目光對視過後又縮了回去。
鑒于這種單方面吊打的情況,其他幾人也不敢上前了。
“你們這麼急着把我往門裡送,難道說我不去你們也走不了?”孔蔓生盯着姚夙宇幾人,姚芷君畢竟年輕,她的心思哪怕是一閃而過,也被一直觀察他們的孔蔓生捕捉到了。
“起先我還奇怪,之前三次都是你們先被綁架到另一個世界,然後我才跟着去的,現在看來并非如此。姚夙恒是最早失蹤的沒錯,但實際上到了鏡中世界他反倒是最後一個出現的。”
第二次是積水,看上去是有先有後,但實際上他們仨也是一起被傳送過去的。第三次就更怪異了,隻有孔蔓生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其他人雖然面貌相同内裡卻完全不一樣。
“所以真正能在兩個世界穿梭的人其實是我,你們必須借助我的力量才能去往,不對,應該說是返回另一個世界——真正的扈城,對吧。”孔蔓生直視幾人的眼睛,姚苒詩還能從容地與他對視,姚夙恒和姚芷君已經被壓得眼球亂轉了。
“都死了幾十年了,還要在這裡興風作浪?”孔蔓生毫不畏懼,甚至綻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話說完的一刹,姚家六子收起了各式各異的表情,全都換上了同一副宛如凍硬的帶魚一樣僵硬麻木的神情。
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扈城,姚家人呼風喚雨,最負盛名的姚家三少爺卻在即将接手家族業務的前夕抱病而亡,随後他出身貧寒的妻子陳令儀被趕出了姚家。數月之後姚老爺病故,卻将全部家産留給了三兒子的未亡人,随後在一個平常到甚至不能引起人們多勻些眼神的深夜,因為遺産大打出手的姚家人盡數身亡,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三少奶奶陳令儀和六少爺姚夙宇。
那一夜姚家大宅中到底發生了什麼無人得知,隻知道從此以後每到深夜這幢鬼氣森森的大宅中總能聽到幽咽的低語,似乎隔着牆在呼喚路過的行人,“快回來啊——快回來啊——”
“三嫂,”姚夙宇忽然擡起頭,“你還記得咱們在警署偷看客死他鄉女子的資料時說過的話嗎?”
“?”孔蔓生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那天他們說過很多話,他們還錯誤地以為選擇被獻祭的女子是因為他們都來自江中。
等等,江中?
現在搞得客死他鄉想把身體運回去安葬都不行了……
以後連個給她燒紙錢的人都沒有……
這江中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怎麼一個個都要往外跑……
一道靈光從孔蔓生頭頂閃過,像一根魚線把他腦中的碎片全串了起來,一下子全提溜出了海面。那對中年夫妻别墅中奇怪的異狀,每一次在穿行到另外一個世界之前會變得晦暗的天色已經随時随地飄落的雪花,在路上出現的奇奇怪怪的石龛和神像,以及現在這個世界中姚家數不盡用不完的錢财,一切的一切都證明二三十年代的扈城才是他們真實存在的地方,而這裡,是死後的世界。
“房間中點的油燈是逆五行術,我曾經見過,這裡也不是别墅區,而是公墓。”曾經在一次查案中孔蔓生曾見過有民間術士為鎮壓邪祟使用過這種法術,彼時堅定地信仰着唯物主義的孔蔓生還對這種花裡胡哨的跳大神不以為然,沒想到竟然會在遊戲中再度見到這個法術。
逆五行設置在墳茔之内,是為了鎮邪,那麼孔蔓生之前在路口看到的各種奇怪的石龛和神像恐怕也是某種用于溝通鬼神的法術。每一次鎮邪的法術出現後姚家人就會跟他一起被傳送回幾十年前的扈城,而當他們曆經艱難返回“現實”後不久,石龛和神像又會再度出現。
連日不停的“雪”,更像是被燒成灰燼的紙灰,每次開壇做法必然要祭三牲,請神像,燒符紙,目的是為了驅邪。
那麼邪祟隻能是——死于非命的姚家人。
至于那些數不盡又來路不明的錢财,則是祭奠姚家人所燒的面值萬億的紙錢,姚明苑新潮的服裝,姚清岩使用的電子設備,姚芷君的各種玩偶,甚至是姚家别墅内高檔的裝潢與昂貴的家具,無外乎是随着時代進步潮流變更越來越多的新型紙紮面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