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好困…”
“忍一下啦，很快就好。”
靠在身上的重量很輕，但新一知道柯南現在完全沒有在自己用力，攬住他肩膀的手又緊了緊，輕聲哄道。
“那…拜托你了…”
話音到最後又隻剩下清淺的呼吸聲，柯南完全放空了大腦，隻乖乖地在新一偶爾的指揮下，機械地漱口，吐出。
“還睡着呢？”
門沒有關，新一不回頭也知道是平次。
“下午為了所謂消失的屍體來來回回跑了很多次，小孩子的身體就是這樣，精力旺盛，但也體力有限。”抹去柯南嘴角的白沫，新一再次把他抱進懷裡，小孩子的胳膊像有自己的思想一樣，軟軟攀上他的脖子。
平次不由詫異：“還是第一次見呢，就像真正的小孩子一樣的工藤。”
“是嗎？”并非第一次處理這種場面的新一垂眸，乖巧柔軟的臉離開那些張揚和銳利，以及刻意的天真後，以最讓人心軟的樣子出現在那裡。的确如平次所說，是真正的孩子一樣的柯南，“沒辦法，因為太累了吧。”
“也許是因為你在的原因？”
“我？”
“你看，之前也有過他在車上就累到睡着的情況吧？”平次邁進狹小的空間内，把自帶的洗漱用品放在水池邊，“但是下車後他就會好好醒來，然後自己完成這些所有事，難道不是因為知道是你，所以才放心地把一切交給你的嗎。”
過于直白的表述讓新一怔在原地，默不作聲。是啊，不管是出于警惕還是禮節，他明白柯南強撐着也不去麻煩别人的做法，但在面對自己時，他選擇把這些都完全放下，然後像現在這樣依賴地挂在自己胸前。
胸腔裡的心髒搖響一串鈴铛，空泛的波紋蕩漾着，讓那裡酸酸漲漲。
“怎麼了？”已經翻出牙刷的平次透過鏡子打量過來，“看你的準備，不是要給他洗澡嗎？”
新一驚醒，胡亂回應兩句後拉開浴室門，帶着柯南鑽進去，把半夢半醒的柯南安放在小闆凳上，扒了個精光。
微涼的空氣讓柯南本能地更貼近身邊唯一的熱源，新一歎了口氣，小心撐着他不會跌倒，伸手去開花灑。
确認過水溫合适後，他才用溫熱的水流一點一點打濕半依在懷裡的柯南，把他一天的疲憊沖洗掉。很快，花灑停下，洗發水被揉搓出泡沫，輕飄飄堆積在柯南的頭頂，一個泡泡偶然飄出，落在柯南的鼻尖，貪戀夢鄉的孩子輕輕拱起鼻頭，然後輕輕打出一個噴嚏，又毫無顧忌地倒進新一懷中，泡沫蹭了大半在本就已經半濕的衣服上。
“這下還不如和你一起洗了算了。”新一苦笑，手上毫不留情地把泡沫糊在柯南的眉毛、鼻尖和臉頰，端詳起來。
也算是報仇雪恨了。新一偷笑着，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對着被泡泡化成白色貓咪的柯南的臉按下拍照後，才匆匆把手機放在一邊，重新打開花灑把泡沫清理幹淨。
“你還在？”新一動作很快，抱着被浴巾裹好的小偵探出浴室時，平次剛放吐出漱口水，放下牙刷。
“臨時回了一下重要郵件。”平次笑得莫名暧昧，沖他擠眉弄眼的，“工藤，我剛才聽到拍照聲了哦，浴室裡你拍什麼呢？”
新一暗罵隔音真差，本就被浴室悶得發紅的臉頰又紅了些：“想什麼呢？我是那種對小孩子做不齒之事的人嗎?”
平次挑眉，但也隻是嘴上說說：“這家夥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哦。”
“但身體還是啊！”
“嘛，總之我要提醒你，别和他一樣不小心把照片發出去了哦，會被報警的哦工藤。”
“都說了沒有拍奇怪的照片！”工藤新一發誓他對天生愛嘴上耍寶的大阪人又愛又恨，“我帶他去睡了，你要是想淋浴自己去，客房衣櫃裡有幹淨浴巾。”
回到閣樓，再給柯南套上睡衣，把又進入深眠的孩子塞進被窩裡，新一才終于有空坐下來。今天平次留宿，他放棄了往常在替柯南清洗時也解決自己的做法，隻提前把袖口褲口都高高挽起，但如預想之中，他的衣服不可避免濕了大半，黏在身上，但也隻能等樓下平次洗漱完後再換自己。
沒等太久，新一終于用上浴室，仍帶着潮氣的衣服被卷成一團與柯南換下來的衣服堆在一起。
“身體還是小孩子…嗎…”
如果柯南不是小孩子的樣子，而是原本的高中的樣子的話，他剛才拍照片的行為好像的确不妥。不止是拍照，如果是和他現在完全一樣的體型，從把柯南抱進浴室起就已經太過親近了，更遑論讓他赤裸着靠在自己懷中。
新一清楚的知道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不管是怎樣的親近按理也都屬于正常，但他臉還是熱起來。
有些，怪怪的。水流從頭頂嘩嘩淌下，他抓住左肩的右手幾乎嵌入泛紅的皮膚。
門被敲響，新一猛地擡頭，一把抹過臉上的水。
“工藤？”
是平次，新一停下水流，問他來意。
“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充電器，我剛發現忘記帶了。”
“客廳有備用的，你等等，我很快就好。”
把奇怪的想法和感覺統統晃出腦袋，新一快速洗完，套上睡衣。
“給你。”把備用充電器遞給等在門口的平次，新一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你也困了？”平次看起來倒挺有精神，還嘻嘻笑笑地，“那晚安喽，明天還要早起呢！好好休息！”
“…嗯，晚安。”新一沒有仔細琢磨平次話裡的意思，拖着雙腿跟他道别後上樓。
早晨快到九點時，最早入睡的柯南緩緩睜開眼，盯着對面床上拱起一團的被子發呆，重啟大腦。
幾分鐘後，柯南從床上爬起，踩在地毯上走到新一床邊，果然人還睡着，他偷笑兩下，手指在毫無防備的睡臉上輕戳一下。
“…别鬧。”晨起的聲音低啞，從唇間溢出。
柯南也不再動作，蹲在床邊，托着下巴看他試圖再往被子裡躲。
又過了幾秒，新一才慢慢睜開眼，渙散的晴空逐漸在柯南臉上聚焦，點上光亮。
“…早啊。”
“早。”柯南的聲音比他好不到哪裡去。
新一又把頭埋進被子裡，逃避已經該起床的事實：“…幾點了？”
“九點。”
他沒有動，隻輕應了一聲。
“你該不會是在想要不要多睡幾分鐘吧？”柯南完全看破他的意圖，有些好笑地去拽他被子。
被揭穿的人幹脆握住探來的胳膊把柯南拽上床，隔着被子摟進懷裡，撒嬌一樣嘀咕：“再五分鐘就好。”
驚訝過後，柯南幹脆找了舒服的姿勢：“服部呢？”
“…好像說要早起，可能已經走了吧。”鼻尖萦繞着柯南的氣息，新一拱了拱腦袋。
“哦…那就再睡一會兒吧。”周日沒有什麼事，柯南也就由着新一去了，雖然睡了有十個多小時的他現在完全不困。
還沒窩到三分鐘，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閉的兩雙眼睛不得不睜開，扶手在被敲響兩下後，說好已經走了的大阪偵探的聲音傳來。
“工藤，你們還沒起床呢？”他的腦袋探出來。
柯南小聲質問：“不是說走了？”
“他自己說的嘛。”新一讪讪，松開柯南，從被窩裡坐起，和平次打招呼。
“你們醒來了就好，”平次不僅人來了，還帶來了精神百倍的福爾摩斯，貓咪從他肩頭一躍而下，踱步向床邊，“我也完全睡過頭了，多虧和葉打電話來問我。”
新一偷偷戳動柯南的背證明自己剛才所言非虛，被柯南的肘擊輕輕擊中。
“所以你們也快點起來吧，和葉說她和蘭小姐在準備早飯了，我們也趕快過去吧。”沒有留意正在爬起來的兩個人之間的小動作，平次轉身要下樓，“一會兒還要出海呢。”
“出海？”柯南和新一異口同聲。
“你不是回大阪嗎？”
“嗯？我可沒說過要回去啊。”
“那你說的早起是？”
“啊，是一個要在無人島進行的電視特别節目，”平次嬉笑着，“主題是高中生偵探的甲子園哦。”
柯南已經站在地毯上，福爾摩斯在他腳邊打轉着。
“然後他們邀請了我，”他頗為自豪，“這位西邊的高中生名偵探——服部平次哦！”
即便現在銷聲匿迹也依舊是關東絕對代表的名偵探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