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姿勢令謝南星迅速回想起剛到基地的第一天,被隔空戳了一下午腦袋瓜,那正是阿爾溫傳授的第一堂與實戰相關的課程——如何建立心靈屏障。
咯!
像是指甲磕在玻璃上的聲音。
多虧了阿爾溫的訓練,在想到精神屏障的時候就下意識的開啟了。
可白夜對此并不滿意,随手一彈,隔空彈中謝南星的腦門,無形的屏障亦随之破碎。
重開,再碎,如此反複循環。
白夜面無表情地一下下彈着,眼看謝南星隻是一味的死撐,原本就所剩不多的耐心終于告罄。突然釋放出的威壓将她逼得腳步踉跄,差點站不穩。
緊接着,“砰”的一聲,等謝南星感覺到疼痛,人已被彈飛出去,重重摔在堅實的硬地上。
比起之前的揪耳朵,這次是真的疼。
[沒有哪個對手會等你建立屏障後再發動攻擊。要像呼吸一樣,随時保持心靈屏障,就連睡覺也不能松懈。]
這一次,白夜沒有說話,聲音直接在謝南星的識海裡回響,震得她頭暈腦脹,耳朵嗡嗡直響。
我靠,這是精神攻擊吧?好惡心,想吐。還好是在精神空間,否則就真的受傷了。
正想着就又被擊飛了,這一回被彈得更高、更遠。兩次攻擊謝南星都沒看到白夜是如何出手的,他依舊保持着食指微曲的動作。
該不會……是用一根手指?這是何等的怪力,而且快到連強化過的眼睛都捕捉不到的程度。
都說進攻是最好的防禦,可……
看着白夜随意松弛的站姿,謝南星提不起任何進攻的欲望,一種沒有絲毫勝算的感覺包裹着她。
這也是精神攻擊嗎?
隻是片刻的遲疑,腦門上又挨了兩下。
[你之所以不敢攻擊,既是源于預知附帶的直感,也是來自血脈傳承的生物直覺,不能挑戰遠超自身實力的強者。]
隻靠氣勢就能逼退對手……
眼神上下掃視一番,心想能不能先咬牙硬扛,等靠近些再……
在念頭剛起的瞬間,又挨了打。這次攻擊位置換到背部,也不知道是什麼打的,像鞭子一樣,啪啪兩下,疼得她差點維持不住變身。
比起彈腦門,這次的攻擊不論是力道還是痛感都大大增強了。
這下謝南星終于相信,白夜所說“藏不住事的腦子什麼技巧都沒用”。
她甚至沒有細細規劃,念頭才起,他的攻擊就到了。
既然如此……
腳步剛挪一動,就再一次被大力擊飛,連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即使加上屏障,謝南星依舊沒能阻止白夜讀取她的思想,而且假想着要往左竄實際往右撲的小伎倆也失敗了。
幾乎是在思緒形成的瞬間就被讀取,然後又以比她更快的速度完成應對,結果就是才剛想出對策就立刻被反擊的局面。
爬起身,放空腦子,打算什麼都不想直接攻擊。可白夜隻是在她的識海裡冷笑了兩聲,連威壓都沒放,身體就因為精神先承受不住而步伐錯亂。
可惡!難道精神屏障練不好,就什麼都做不了嗎?
瞪着至今一步也沒挪動過的白夜,謝南星邊琢磨他說過的話邊思索應對之策。
防肯定是防不住的,隻有出奇制勝的法子才有機會,可……要怎麼樣才算出奇制勝?
忽然,她靈光一閃。
藏不住事的腦子……
為什麼要藏呢?隻要讀不準就好了呀。
謝南星決定另辟蹊徑。
撤去沒什麼作用的精神屏障,拟态也跟着起了變化,披在體表的鬃毛轉變為光滑如鏡的鱗,每一塊都反射着迷惑的光。
與其拼盡全力去死扛根本抵擋不了的對手……
隻要辯不出真實的想法就行……
心思那麼多……
挨個讀取也會費不少時間……
尤其是白夜這種多疑善變的性格,肯定不會放過每一個想法……
隻要搶先在他分辨出哪個是真實意圖之前觸碰到他,就算成功了。
思緒如脫缰的野馬,大量而快速,乘着白夜分神辨别她心思幾秒的空擋,高高翹起的尾巴發出了并非大腦控制的攻擊。
石化詛咒打在無形的結界上,被彈飛後沒入又沉寂的暗色背景之中。
謝南星一愣,錯失了偷襲的機會。
白夜低笑了幾聲,不同于以往的嘲諷,這一次是贊許。
“我原本是看不上地淵那些奇怪的變異種,沒想到還是有點用處的。”
啊?
他在說什麼……
有點用?
可我并沒有碰到他呀?
攻擊都被結界防住了……
攻擊?
明明都還沒想好如何反攻的……
後知後覺地扭頭後望,長在尾部的蛇頭如同眼鏡蛇的攻擊姿态高高豎起,讓她想自己的另一個傳承——邪眼。
“精神屏障這關就算你勉強合格……”
話未說完,空氣肉眼可見的扭曲震動,白夜眉頭一皺,原本還算平和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
阿爾溫作為精神空間的制作者之一,擁有與他相等的權限,被追蹤到隻是早晚的事。
雖然不情願,也隻能放棄單獨授課了。
無形結界随着“啪”的一聲響指消散,随後,謝南星聽到了李想咋咋呼呼的埋怨聲。
“我們還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