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蜷縮在蒂雪懷裡,她們彼此依偎着,互相緊擁着。宣洩了壓抑的情緒後,莉莉後知後覺想起抱着她的這個人也失去了父母,在她還那麼小的時候,不知道那時的她怎麼度過的那麼無助漫長的時光。想到這裡莉莉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她打起精神來頂着抽痛缺氧的腦袋為蒂雪操心:“你是怎麼來的?他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出學校?”
“别怪他們,莉莉,他們本來也想來看望你,但今天晚上萊姆斯……有些小問題……他們要陪着他。”蒂雪避重就輕地回答她,她邊說邊往房間裡掃了一圈,她不知道詹姆站在哪裡,關于是否真的絲毫不向莉莉透露他在這裡的事實蒂雪心中天人交戰,對莉莉隐瞞似乎也是另一種不禮貌。
“你不該來的……”莉莉喃喃地說,但她的身體誠實地靠着蒂雪沒有離開,像是這樣就能從她身上汲取勇氣和希望似的。
“别說這種話,如果是我發生同樣的事你也會這樣對我的。”蒂雪動作輕柔地幫莉莉撩開粘在臉上的頭發,用手絹輕輕沾去她臉上的眼淚,但同時她殘忍地向她抛出一個沉重的問題,“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莉莉?”
“等我父母葬禮後,我就回學校參加考試。”莉莉很快說,這是她今天想好的事情,“暑假……我應該還會回到這裡度過,麻瓜世界裡我們要十八歲才成年,到明年三月,我會跟佩妮分割财産,她想賣掉這套房子,我也同意。然後……然後……”她眼裡露出惶恐和迷茫。“我不知道。”她垂着頭不确定地說,“我不知道……我想大概找個工作,在附近租個房子,過上普通平淡的生活。”
“我會陪着你,莉莉。”蒂雪握着她的手鄭重地承諾道,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對未來毫無準備就要迎來它的考驗,“去年麥格教授給我做就業咨詢時我也沒想過之後的生活,說實話直到今時今日我依舊沒有明确的概念。但是我們會在一起,我們都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别怕。”她輕聲說,像是在對莉莉,也是對自己。
莉莉像風中的旗幟般搖擺不定的心逐漸安定了下來,她回握住蒂雪的手,低低應了一聲。
“葬禮安排在什麼時候?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蒂雪接着問,關于未來她們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做準備,現在還有更迫在眉睫的事。
“後天。”莉莉又抹了把眼淚,她像是看出蒂雪的意思,誠懇地說,“有姨媽幫我和佩妮打理,别為我擔心。你們現在應該專心準備考試,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能分出輕重緩急。”蒂雪拍闆說,“我會來陪着你。”
“不,蒂雪,不要再離開學校了,”莉莉語氣嚴肅而急促,“這太危險,從各個角度說都是。你們還要上課。”見蒂雪不為所動,莉莉轉頭對着空房間的一角說,“勸勸她。”
蒂雪怔愣了片刻露出欣慰的神情,随着輕微的幾聲腳步聲,詹姆的歎氣聲音出現在她們頭頂,蒂雪起身用魔杖點了點詹姆的位置,讓他顯形。在莉莉略帶驚訝的表情中,她問莉莉:“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們進門的時候,”莉莉誠實地說,“你的魔杖在口袋裡,但門自己關上了。今天下午有草藥課,你們身上都沾着溫室的味道,你又一直往房間裡看,我就猜到還有人。隻是我原以為是布萊克。”她說着擡頭看向詹姆。
詹姆隻看了她一眼就被她的淚光刺痛似的别過頭。“對不起,伊萬斯,我不是故意隐瞞。”他笨嘴拙舌地解釋,“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我隻是擔心你。如果你覺得不自在我立刻離開,隻要确定你沒事……”
“我明白,波特,謝謝你們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激。”莉莉用一個擁抱打斷他的語無倫次,她在他耳邊說,“我知道這并不簡單,你們冒着極大的風險。”
“别這麼說,”詹姆手足無措地僵立在原地,在站在一旁的蒂雪鼓勵的眼神下,許久他才試探着把手搭在莉莉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試圖給她一些安慰和力量,“我們是……朋友,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聽着,我很感謝你們來看望我,但是你們該回去了。别再從學校裡溜出來,否則我就……”
“關我們禁閉?罰我們抄句子?”詹姆試圖用他平日裡慣用的活潑語氣調節氣氛,但他失敗了。他的聲音因為為莉莉難過而低沉穩重,帶着内斂的難以言說的深厚情感,與一年前張揚肆意、絲毫不為别人考慮的他截然不同。詹姆再次輕輕歎了一口氣,他扶着莉莉的肩膀微微退開一步,好讓她擡頭就能看見他的眼睛,那樣她就能知道此時此刻他是多麼認真嚴肅,神情堅決得像是在立一個莊重的誓言。“無論你想對我做出什麼處罰都可以,莉莉。但除非你承認在刨除一切外在條件後,你是發自内心真的不願意讓我出現在你眼前,否則不管怎麼樣我……”他吞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像是咽下緊張和冒失,他移了移眼神瞥見了蒂雪,改口道,“我們,絕不會抛下你獨自面對。不管是現在還是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