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來都來了的精神,永近英良自然要好好看看這裡面都藏着些什麼了。
昨晚他幾乎看完了加藤裕太的一生。
加藤裕太,男,1939年7月生于名古屋,1961年赴M深造,年前回國并創辦了歸客。
說來奇怪,這位在M國混得好好的名校教授怎的突然選擇放棄高薪又輕松的工作回國開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飯店?
可别說是什麼心血來潮,給我一座礦山我都不見信的!
永近英良碎碎念着在暗室裡徘徊。他的視線上竄下跳,最終停留在辦公桌的抽屜上。
他慢慢拉開,發現裡面東西還真不少。各種證書,幾乎堆滿了整個抽屜,而證書下……永近英良勾唇一笑,邪獰之至。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就是答案!
“你在作什麼?”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聽起來也就是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永近背脊一僵,他這是被人抓現行了?怎麼可能。
“你好啊!”
幾乎是瞬息他便想好了對策,尴尬的抓了抓後腦同人打起了招呼。
“我問你是誰?”來人一臉戒備的看着永近英良,顯然将他當成了不懷好意之徒,雖然他确實不懷好意。
“我是永近英良。”這人答得從容不迫,“我的朋友在這裡工作,我本想等他一起回去的,可是他現在很忙,一時半會兒也脫不開身。我一個人在休息室呆着實在無聊,無意中發現了這裡就進來看看,不過這麼重要的東西不是應該好好包管嗎?”
他晃了晃抓在手裡的證書,“對了,你又是誰啊?”
“我是加藤一郎,加藤先生是我的父親。”加藤一郎似乎信了這人的說辭,“不過這是家父的辦公室,永近君還是不要随意走動比較好。”
這是……警告!
“抱歉抱歉!”永近英良從善如流的做出手足無措的樣子,急急忙忙地把手裡的證書塞到加藤一郎的手中,一副乖乖好學生不小心闖禍了的模樣。
“沒事。不過永近君年紀也不小了,還是不要這麼冒失比較好。”
“嗨!”永近英良認得幹脆,他知道這是蒙混過關了。
“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加藤一郎将那證書放了回去,催促着永近英良快些離開。而永近英良也很配合,不再多說便先于主人離開。
“唉加藤君,”蒙混過關的某人幹脆同人聊了起來,“這店的名字是有什麼典故嗎?歸客,歸客聽起來怪怪的。”
加藤一郎沒有立即回答永近英良的問題,甚至還哀怨的瞄了眼這問題多多。
說實話,他對父親為什麼會回到故土也是一知半解,但多多少少都比永近英良所了解的多。
話題扯開,加藤一郎自然越講來勁,單純得全然不顧永近英良是個外人,而且還是一個他剛剛認識的外人便開始和盤托出。
“我父親原本一直在一所大學裡任教,可年前他接到一封郵件之後就心心念念的要回國,我和媽咪攔不住他,隻好和他一起回了日.本。”
加藤一郎假意咳嗽,回避永近英良那趕快說重點别廢話的目光。
“其實到現在我也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會回來,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把這家店命名為歸客。”
完了,有點心虛。加藤一郎認命的接受永近英良那“你這兒子沒啥用,忒不稱職了”的注視。
在這灼人的目光下,他急忙搶白,“不過父親回來後經常念叨的就是:‘人的一生都在旅行,遇到過過形形色色的人,看到過形形色色的風景。一個人穿梭其中像是座孤島。因此,遇到了喜歡的人,遇到了想保護的事,還請停下你的腳步。回到那人身邊’我想這應該就是這家店為什麼會叫歸客的原因吧!”
“哦哦”永近想起方才拿到又放下的東西,如此說來這老先生回國的目的總得來說還是挺單純的。隻是關系到金木,他還是得仔細查查。
“據加藤君所說之前你一直生活在M國,突然回了日本會不會不适應?”
“還好。”加藤一郎道:“多謝關心。事實上剛回國那段時間我是比較抱怨,但現在我倒是很感謝父親的決定。永近君,這裡是個夢幻的國度。我非常喜歡。”
“是嗎?”
永近英良覺得自己有些繃不住了。這家夥簡直不知江湖險惡!日本,看似光鮮亮麗浮華奢靡,可實際上□□多如羊毛,黑科技遍地走,甚至還有以人類為食的喰種!但凡一個不小心都有可能挂掉。有時候運氣背一點兒,你死了幾個月都沒人知道你死在那兒了,更有可能連渣都不剩!
算了算了。永近英良也懶得計較“能加個朋友嗎?我的手機号是……”永近英良報了自己的手機号,看架勢是要“交”這個朋友了。
單純歸單純,怎麼說好歹也是海外歸國人員,以後說不準能幫上些什麼。
那老狐狸有句話可是說對了,人情是最難掌握的資源,但隻要掌握它,那将會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加藤一郎也是不嫌朋友多的人,爽快的記下,“永近君還真是個有趣的人,以後還請多指教了。”
“好說好說。”不知道謙虛怎麼寫的家夥看了眼時間,突然安靜下來,“店裡這麼忙,加藤君不用幫忙嗎?”
“這……”注意到自己正是在最忙碌的時間偷偷罷工家庭一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也去前面幫忙了。倒是永近君,真的不可以再随意翻看家父的東西了!”
“嗨!”
永近英良這家夥嘴上答應的爽快,内心的小人卻要默默加上一句:“才怪!”
“嗯!那我就放心了。永近君一定要記得哦!要實在無聊”加藤一郎指了指拐角的書架,“那裡有不少書,你可以自己拿了看。”
話剛說完,人已經嗖——跑了。
永近英良邪魅一笑,魔鬼可不會乖乖遵守約定。
确定加藤一郎不會再回來,也不會再突然有些不相幹的人出現。永近英良慢慢挪到辦公室,快速拉開抽屜,翻看剛才放下的東西——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着水手服的女孩笑容燦爛,陽光從她的身後照過來。為她披上一層暖色紗衣。
泛黃的邊角,很有年代感。
看來歸客極有可能埋藏着一個充滿遺憾的故事。
似乎有什麼觸動的自己的心。
永近英良慢慢地,輕輕地将照片放回去,恢複原樣。
他在内心小聲祈禱,希望他會給金木帶去一個溫暖的世界,他希望他們的故事不會充滿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