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近英良怎麼也沒想到佐佐木绯世會出現在監控中,他見識過那人躲監控的能耐,所以這人根本就是故意被監控拍到的!
意識到這點的永近英良迅速拆掉身上攝像頭和通訊器一個勁的往佐佐木绯世所在的方向跑。是他不好,他一早就該知道,身為“永近英良”的他可以與他肆意玩鬧,但“稻草人”不行,他的阿研是個溫柔的人,但再溫柔的人也不可能在被人戲耍了之後還能保持一貫的溫柔。
佐佐木绯世沿着頂層的長廊一路走向天台,那人既然是沖着他的,自然有法子找到他的位置,到時……他輕輕勾起嘴角露出一絲獰笑,他不介意帶着那混蛋來一次“高空蹦極”。
如此想着,佐佐木绯世一腳踹開天台的門走了上去,動作幹淨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
等了一會兒,他終于聽到樓梯間傳來急促的上樓聲,那聲音越來越近,當他擡眼看去時,稻草人正扶着門框一個勁兒的喘着粗氣。
他擡手示意對方走近些,随後“龍隕”一動,關上了那扇已經扭曲變形的鐵門。“龍隕”再度回到他手中,又變成了一柄透着寒光的長劍,他輕撫過“龍隕”劍身,長劍發出陣陣嗡鳴。
他從口袋裡取出那張信紙扔給對方,動作說不出的嘲諷,“你要的答案。”
稻草人怔了一下,彎腰拾起那張落在腳邊的信紙。
佐佐木绯世:“現在可以說說為什麼選我了嗎?”
稻草人将信紙折好收回袋中,“那绯世君以為呢?”
佐佐木绯世沒有回答,他的身份特殊,且複雜敏感,他實在猜不透這人為着什麼一邊揪着他不放,一邊又如此戲弄于他。
“那我們換個話題。”佐佐木绯世仍舊盯着他,“之前你說今晚沒有具體的行動方案,但對你而言真的沒有嗎?”
他沒再說下去,消息販子哪一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所以他選擇點到為止,剩下的,讓對方自己去填。
短暫的沉默後稻草人不禁長歎一聲,這人實在是太聰明了。
“說實話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你不殺任務之外的目标,有時甚至連任務之内的目标都會放過是為了什麼?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搜查官啊,佐佐木先生。”
佐佐木眉頭皺的更緊了些,佯裝鎮定道:“我怎麼記得自己的任務完成率是百分之百?”
稻草人隻是好笑,“那绯世君莫不是忘了,我所提供的消息準确率也是百分之百。”
就在佐佐木绯世不知該如何回答時,那歪斜的鐵門後傳來一聲大呼喊:“他在天台!”
聞言,佐佐木绯世似是笑了一下退到欄杆前,“如何?要我救你嗎?”
“告訴我我便救你。”
“那我們來賭一局,”稻草人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就連說話的語氣都端的四穩八平,“我賭你一定會救我,哪怕我什麼也不說。”
鐵門攔不住喰種,稻草人話音剛落,門便被追來的喰種像撕紙屑一般撕開。眼看猩紅的鱗赫就要襲上稻草人的背脊,佐佐木绯世沒有半分猶豫同樣抽出“龍隕”。
鱗赫形态的“龍隕”先一步卷上稻草人的腰将人拉向自己,二人先後從天台墜落,在呼嘯的氣流中,稻草人隻聽到一句“你赢了”。
佐佐木绯世帶着稻草人甩脫喰種的追捕躲到了一家醫院大樓的樓頂,将人放下後,稻草人很無賴的捏了把佐佐木绯世的腰,“太瘦了。”
佐佐木绯世倒沒有答話,但那張面具之下肯定是“你還好意思說!”的鄙夷。
稻草人緩了緩急促的心跳湊上去,“現在可以說了吧?這裡可沒有别人,而且因為绯世君我可是把同伴給的通訊器和攝像頭都給扔掉了,要是绯世君還什麼也不肯和我說的話我會感到很沮喪的。”
他細細打量着眼前的人,這是他不曾見過的模樣,清冷的、肅殺的、孤獨寂寞的,他大着膽子擡手将對方過長的劉海拉到一邊,而對方竟也由着他這般胡鬧。
“你原本是如何計劃的?”佐佐木绯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家夥,面具和鬥篷不止遮住了對方的容顔,就連視線也一并遮掩了,“你說沒有具體的行動方案但這沒有方案并沒有針對你們吧。”
佐佐木绯世面色沉靜,使得他根本不像是在揭穿一個人謊言,而像是在說某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月影城是美食家的地盤,那家夥狡詐、多疑,如果那裡真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定會有人嚴密監視,所以我不認為隻靠你一人能完成那麼多。”
佐佐木绯世打算點到為止,但這人卻一幅要讓他繼續說下去的模樣,他隻好接着說下去。
“你事先應該有讓自己的人混入月影城,而按照美食家的行事風格,你的人不可能混入内部,所以他隻能以客人的身份進入,此外,普通人類不可能牽制對方太久,所以你是讓喰種混了進去,一個聽你命令的喰種。”
CCG的人除了很少的一部分外哪一個不是恨不得将喰種除之而後快?而這人居然和喰種合作,這在CCG可是零容忍的。
“绯世君果然聰明,所以……要告發我嗎?”
稻草人說話的腔調忽然變了,像極了伊甸園的毒蛇,引.誘着人類做出錯誤的抉擇。
佐佐木绯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會,“我不會動你,也不會幹涉你的行動,所以……”
稻草人:“所以什麼?”
“所以你也不要來幹涉我!”
這是警告,稻草人了然,這明顯是“第一次”見面時自己的那句“佐佐木绯世亦不是真名”把人給惹毛了。
他低低笑了兩聲,“這可不行,我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绯世君不會不知道吧?從一開始我就是沖着绯世君來得哦。”
佐佐木绯世有些不耐煩了,眉頭蹙起,“為什麼是我?”
稻草人直起身來,終于有了些嚴肅的意味。
“绯世君也知道了,我和喰種合作,所以我并不排斥喰種。”
佐佐木绯世擡眼看他,似是在說,“然後呢?”
“绯世君也一樣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會選擇成為搜查官,但你對于喰種并沒有其他人那般厭惡。”
稻草人說的極其肯定,他細細觀察着佐佐木绯世眉眼的變化,這家話的眼睛最不會騙人了。
“所以我想請绯世君幫我,一起尋找一條讓喰種、人類和平共存的道路。”
“不可能的,”佐佐木绯世垂下眼簾,“喰種以人類為食,單就這一條,人類與喰種間的關系就永遠不可能冰釋。”
“不試試怎麼知道?”
稻草人偏着頭看他,“绯世君明明很期待那樣的世界,為什麼不努力一下呢?”
鴿灰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佐佐木绯世換忙起身,“很晚了,我明日與人有約,先走一步。”說罷,逃也似地離開。
許久,稻草人取下臉上的面具露出最真實的模樣,俊秀的眉眼間滿是笑意,優哉遊哉地掏出手機給失聯許久的老狐狸打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想象中的河東獅吼并沒傳來,隻有十分平靜的一聲“你在哪?”
永近英良看了看四周,報了地址,又道:“老狐狸,我算是明白你那麼多手下為什麼都在他的手上碰壁了。“
永近先生輕笑道:“怎麼,你也碰壁了?”
“那倒沒有。”
聽聽這得意的腔調,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永近先生一驚,“你搞定了?!”
“還沒有呢,”永近英良懶懶地靠在欄杆上理直氣壯地繼續道:“不過應該也差不多了。”
“什麼叫應該差不多了?”
永近先生這會兒也有些受不住這倒黴兒子說話大喘氣地脾性了,心中暗罵道:小混蛋到底知不知道佐佐木绯世的加入對“繭”來說是多大的助力啊!
唉!
拿兒子沒辦法的永近先生一扶額,認命了,“到底什麼情況。”
永近英良輕咳一聲,終于沒之前那麼得意了。他說:“我把人逗害羞了。”
“……”
“?”
“?!”
“什麼玩意兒?”永近先生隻覺難以置信,“你再說一遍!”
“我說,”永近英良也是無奈,扯着嗓子道:“我——把——人——逗——害——羞——了——”
永近先生這才緩過神來,他這兒子,當真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你到底把人籠絡過來沒?”
“這不還差點嘛,不過要讓他加入繭老狐狸你就别想了,人可能就樂意當個強大的外援。”
永近英良揮手趕走圍過來的蚊子,“就這樣,我先挂了,回去再說。”
永近英良放下手機,幹脆利落的挂斷電話。隻是他的手機屏保不知何時換成了一張截屏,截圖上上隻有佐佐木绯世發來的一句“今晚的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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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日,金木研再次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在歸客繼續做服務生。因為他實在缺勤太多,所以早在半年前他便和加藤老先生商量過,他的工資按天算,而老先生也表示理解,他實在喜歡金木這孩子,能時不時到店裡來陪陪他這老頭子也好。
“阿研來了啊。”
加藤老夫人溫柔的和金木打着招呼,又順手将剛買的一個冰淇淋塞給他。金木研沒有拒絕,欣然接下,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