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後仇覺晟抱着阮柯的腰不肯撒手,相貼的距離容易讓人忘了分寸,他埋在阮柯的頸肩處,近乎貪婪地聞着阮柯的氣味。
阮柯不像傳統意義上的商業人士,他不喜歡穿西裝也不喜歡噴香水,加上他是不留味的體質,剛洗完澡的身體任仇覺晟鼻子再靈都聞不到一點味道。
像抓不住的空氣,無法給予他想要的穩定。
“怎麼這麼像小狗。”阮柯被他蹭得有些癢,作為金主底氣大,肆無忌憚地在本人面前提起狗塑,“剛才也是,都說了不能咬。”
“唔。”仇覺晟任由阮柯捏着自己的臉,俨然是虛心認錯堅決不改的态度,含糊道,“因為喜歡阮阮……”
成年人不适合談喜歡,尤其是剛做完愛。
阮柯收回了手,沒有對他這句話做出評價。仇覺晟的手落了空,懷裡的人毫無留戀地起身,帶走了被窩間的溫度。
阮柯下床後去拿了個小盒子,然後放到仇覺晟手上:“禮物。”
方正的小盒子外層是順滑的絲綢面,入手的觸感很好,而大小也剛好。
仇覺晟眼皮一跳,除了戒指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性,驚喜道:“這是給我的嗎?”
阮柯很配合他,轉頭看看四周:“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這進展也太快了!
仇覺晟大腦飛速運作,把前幾天看到五十多本替身文學都回憶了一遍,猶豫着是要當欲擒故縱的狐狸精還是當順從乖順的小白花。
他還沒做出選擇,阮柯就已經替他打開了,入目的既不是鑽戒也不是素戒。
——而是一枚鑰匙。
阮柯看着他怔愣的表情,突然理解了惡作劇得逞後的快意。
“送你一套房,喜歡嗎?”
這是什麼意思。
送房子是要金屋藏嬌的意思嗎?
那我豈不是不能和他住一起了?
這是膩了要打發我的意思嗎?
……
仇覺晟腦子嗡嗡的,明顯是進入了待機狀态,嘴角随着主人的心情逐漸下降,變成一條不開心的直線。
“……喜歡。”
不情不願的。
阮柯似乎是想說什麼,但也隻是幫他又合上盒子,淡聲道:“喜歡就好。”
接下來一段時間,阮柯帶他去了一個度假島。他說自己在休年假,仇覺晟也沒多想,乖乖跟着走就好,别的不需要操心。
他們像普通朋友一樣結伴而行,穿着人字拖和寬松短褲在海邊走,潮水一層層漫過腳踝又退去,兩個人沒有具體的目的地,就沿着海岸線一圈圈繞,偶爾聊上幾句。
仇覺晟很會拍照,每到一個景觀好的地方就會給阮柯拍幾張。總裁哪會像他這種小明星一樣擺姿勢,僵硬地看着鏡頭,幾次後就有些惱了,想讓他别拍。
但仇覺晟是個很好的旅行搭子,情緒價值給得足,連哄帶騙的,最後還要補一句“很好看呀,阮阮不想留點和我的回憶嗎”,配上泫然欲泣的表情,一通連招把阮柯打得沒脾氣了。幾日下來阮柯從看到鏡頭就躲,到坦然地露出一個笑。
真好看。
仇覺晟不動聲色地舉着手機,偷偷拍下在他說“好了”之後阮柯松了一口氣的神态。
阮柯以為他就着這個姿勢開始玩手機,輕敲了一下桌面以示提醒:“菜要冷了。”
仇覺晟從善如流地放下了手機,笑吟吟地開始撈鍋底的肉片,剛放到阮柯的料碟裡,就聽到消息提醒的聲音。
那是阮柯的手機。
這個餐廳的座位間隔比較近,仇覺晟下意識看向聲源處,無意間看清了最頂上的備注。
宋遠山。
對面消息發得急,一條一條地蹦着,煩得阮柯忍不住皺眉,伸手想調消息免打擾,結果剛好一個電話打過來,失手點到了接聽。
手機的音量不大,但這裡過于安靜,仇覺晟耳力好,聽得一清二楚。
“我就知道你不會拉黑這個号碼。”
宋遠山的聲音很低,帶着些許刻意的沙啞,熟稔的語氣和做作的說話方式成功惡心到仇覺晟了。
……阮柯難道喜歡這種不倫不類的氣泡音嗎。
他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臉色變得不善,就這麼直勾勾地盯着阮柯,并沒有主動起身将空間留給金主的自覺。
阮柯沒答話,擡眼迎上仇覺晟投來的注視,任由宋遠山的話落在空處:“喂,能聽到嗎?”
鍋裡沸水翻騰,透明的泡浮起到頂部後裂開,熱氣逸散出來,把尴尬的氣氛熏染得更難熬了一些。
仇覺晟被阮柯坦蕩的探究目光看得心煩意亂,先一步結束了不合時宜的對望,虎牙惡狠狠地咬着下唇,心裡暗罵前任怎麼糾纏不清。
他的手緊握成拳,卻安分地搭在餐布上,盡力地降低着主人的存在感。
“面對面怎麼還低頭。”阮柯突然道,“看我。”
電話那頭明顯呼吸一窒,不再保持着遊刃有餘的調情,急急追問道:“你身邊有人?”
煩人。
阮柯對仇覺晟做了個口型:說句話。
心情不好的小狗委委屈屈地瞥着他,然後輕咳一聲,故意夾着嗓子道:“親愛的,你在和誰說話呀——”
這和他平時撒嬌時放輕聲音不一樣,是膩人的甜,配上他這高大的外表,顯得格外的滲人。